陈情令众人观影续篇:黄沙埋情,忘川永念——曲小枫
光屏消散不过半盏茶,寒室里众人还未从李长歌的故事里平复心绪,纯白柔光再次毫无征兆地铺满整间学堂。
方才稍松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魏无羡刚搭在聂怀桑肩头的手猛地一收,眼睛瞪圆:“哎?怎么又来了!这光屏还带连播的?”
聂怀桑吓得折扇差点脱手,慌忙攥紧,小声哀嚎:“别别别,方才那位郡主已经看得我心口发闷,这次可别再是什么虐心故事了,我脆弱得很,经不起折腾……”
蓝启仁重重敲了下戒尺,眉头微蹙:“安分,静观其变。”只是老先生眼底也藏着一丝好奇,方才李长歌的风骨令他动容,倒想看看此番又会出现何人。
蓝曦臣抬手轻轻抚平袖摆,温润一笑:“看来这异象是要接连展示不同世间之人的一生,倒也算一桩奇事。”
蓝忘机指尖依旧搭在琴弦上,清冷目光重新落向半空,静静等候画面开启。江澄抱臂而立,神色淡淡,心里却已然提起几分戒备,方才李长歌家破人亡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金光瑶站在角落,笑意温和,暗自思索这光屏背后的力量。
转瞬,光屏中央浮现出一行猩红小字,浓烈凄婉,一眼便叫人心头一沉:
【观影人物:曲小枫。西州九公主,一世热烈,一世遗憾,忘川一坠,爱恨皆休。】
猩红字体褪去,画面轰然铺开。
开篇不是深宫火海,而是一望无际的大漠黄沙。
漫天落日熔金,红枫遍野,一身火红胡裙的少女骑着骏马,发间缀着银饰,笑声清脆得像山涧清泉,眉眼明媚鲜活,眼底无半分愁绪。这里是西州,是她无忧无虑、肆意快活的故土。
“哇,这姑娘生得好耀眼!”魏无羡一眼就被那鲜活灵动的少女抓住目光,语气轻快,“比皇宫里那些拘束的贵女自在多了,无拘无束,好不痛快。”
聂怀桑看得稍稍放松,轻点折扇:“西州异域,民风洒脱,瞧她这般模样,前半生应当过得十分顺遂吧?”
江澄望着画面里肆意驰骋的曲小枫,沉默片刻,低声道:“生于王族,却能保有这般纯粹心性,很难得。”他见惯了世家子弟互相算计、步步小心,这般毫无城府的鲜活,格外少见。
蓝曦臣柔和眉眼弯起:“眼底盛满阳光,心性纯粹热忱,这般赤诚,最为难得。”
画面一转,黄沙尽头走来一身黑衣的中原皇子李承鄞。两人相遇在大漠,少年少女并肩游历,一同看星河,一同踩黄沙,彼此交付真心,一腔热烈爱意纯粹无瑕。
曲小枫满心满眼都是李承鄞,不顾两国隔阂,满心欢喜奔赴爱恋,以为觅得一生良人。
魏无羡看得满脸笑意,撑着下巴感慨:“多好啊,两情相悦,大漠相伴,这般神仙日子,怕是谁都羡慕。”
话音未落,画面骤然撕裂,血色瞬间铺满光屏。
中原铁骑踏破西州城门,兵刃屠戮,血流成河。她最爱的人,亲手覆灭她的故土,斩杀她所有至亲族人。昔日温柔相伴的少年,竟是步步为营、利用她换取权位的仇人。
寒室内瞬间一片死寂。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方才的轻松荡然无存,心口狠狠一揪:“怎……怎么会?他明明……”
聂怀桑猛地合上折扇,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利用她的心意,灭她全族……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凉薄狠绝之人?”
蓝启仁脸色沉了下来,戒尺攥紧,语气满是不赞同:“为权势不择手段,欺骗女子真心,屠戮满门,此等行径,实属卑劣。”
江澄周身气压冷了几分,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冷硬:“利用爱意做利刃,最是伤人。比起明刀明枪的仇敌,这种假意温柔的算计,更让人难以释怀。”他最厌这种两面三刀、假意温情之人。
金光瑶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轻声叹道:“以爱意作棋子,踩着心爱之人的家国登上高位,纵然手握万里江山,心中也永无安宁之日。”
光屏里,曲小枫亲眼目睹家国覆灭,亲人尽数惨死,昔日甜蜜过往尽数化为扎心利刃。她困在东宫,身居太子妃之位,坐拥荣华,却孤身一人,日日活在爱恨撕扯的煎熬里。
她爱李承鄞,可血海深仇横亘二人之间,日日折磨,日夜难安。宫中人人忌惮她、排挤她,唯有她一人困在爱恨牢笼,无人倾诉。
“太苦了……”魏无羡低声叹气,想起自己被全世界误解孤立的日子,共情翻涌,“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只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困在牢笼里进退两难。”
蓝忘机眸光微沉,音色清冷:“所爱之人,亦是血海仇人,爱恨纠缠,无解之局。”
蓝曦臣轻轻摇头,满是惋惜:“一腔赤诚错付于人,一边是刻骨爱意,一边是族人血仇,左右皆是煎熬,何其残忍。”
画面继续流转,东宫之内,两人相爱相杀。李承鄞身居高位,占有欲疯狂,一边伤害曲小枫,一边又偏执地不愿放手;曲小枫挣扎不休,想恨却忘不了曾经的心动,想爱却跨不过满门鲜血。
聂怀桑看得揪心,连连摆手:“别吵了别吵了,这般互相折磨,不如一别两宽,何苦困在一起互相煎熬?”
“身不由己。”江澄淡淡开口,“两国恩怨、权位枷锁捆着两人,哪里说分开就能分开。”
魏无羡忍不住吐槽:“这皇子实在自私!明明是他造下的杀孽,却要小姑娘一人承受所有痛苦,坐拥江山又如何,丢了真心,一辈子只剩悔恨。”
金光瑶附和道:“权力蒙蔽本心,待醒悟之时,早已无法回头,徒留终生悔恨。”
光屏光影骤变,来到忘川河畔。
唯有跳下忘川,才能彻底遗忘所有爱恨情仇,忘却伤痛。
曲小枫一身红衣,立于河边,身后是追来的李承鄞。她再也扛不住日复一日的折磨,她不想恨,也不敢再爱,唯有遗忘,才能解脱。
她纵身一跃,坠入冰冷河水,将大漠初见、东宫爱恨、满门血仇,尽数封存于忘川水底。
看到这一幕,聂怀桑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巴:“她居然选择忘掉一切……得痛到什么地步,才情愿抹去所有记忆啊!”
魏无羡喉间发涩,声音低沉:“太痛了,记着是折磨,爱着是煎熬,唯有忘记,才能好好活下去。”
蓝曦臣眼底满是悲悯:“热烈赤诚之人,被世事磋磨至此,只能以遗忘自救,实在令人惋惜。”
江澄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她从始至终,只想要大漠无拘无束的日子,从没想过卷入皇权争斗,奈何命运不由人。”
画面并未就此结束。
遗忘一切的曲小枫重回西州,再度遇见失去她、疯魔寻她的李承鄞。命运兜兜转转,两人再次相遇,残存的宿命羁绊依旧牵动心神。可记忆空空,只剩模糊心悸,过往所有伤痛爱意,只剩一人独自铭记。
李承鄞坐拥万里江山,至高无上,余生漫长岁月,孤身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宫殿,日日思念那个被他亲手毁掉的红衣少女,抱着无穷无尽的悔恨度过余生。
光屏末尾,一行浅淡悲凉的文字缓缓浮现:
【曲小枫,生于大漠,热烈如火。错付良人,家国尽毁,以忘川断情,留一人余生独守万里孤寂,一生热烈,一生遗憾。】
柔光缓缓褪去,光屏消失不见。
寒室安静许久,所有人心绪沉甸甸的,和方才李长歌的家国大义不同,曲小枫的一生满是情爱与命运的无可奈何。
聂怀桑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扇着折扇:“看完心里堵得慌,比起沙场厮杀,这种爱恨纠缠的苦,更磨人。”
魏无羡靠在桌沿,长长叹了口气:“李长歌是心怀山河,扛住苦难守大义;可曲小枫只是个想要自在生活的小姑娘,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被情爱与权谋碾碎了一生。”
蓝忘机侧头看向魏无羡,轻声道:“赤诚之心,不该被辜负。”
蓝曦臣温声感慨:“世间最伤人从不是刀兵,而是假意温情,错付真心。权欲迷心,终究只会留下终生悔恨。”
江澄冷声道:“为权舍弃良知、践踏真心,就算夺得天下,也输得一败涂地。”
金光瑶浅浅一笑,眼底藏着几分怅然:“荣华江山皆外物,唯有真心难得,可惜世人总要等到失去,才懂珍惜。”
蓝启仁收起戒尺,正色总结:“待人需存赤诚之心,不可为一己私欲欺瞒、伤害他人。情爱也好,权位也罢,失了本心,万事皆空。”
满堂寂静,窗外竹风吹过,簌簌作响,众人脑海里全是那抹大漠之上,耀眼又破碎的红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