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自从分班结果公布后，星澜中学的走廊上就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高二（2）班的教室门口，几乎每隔十分钟，就会出现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身形高挑的少年。他手里总是变戏法似的拿着各种东西：有时是一瓶温热的草莓牛奶，有时是一包刚拆封的辣条，有时甚至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

“瑞瑞！你的牛奶！”

“瑞瑞，课间操累不累？吃块巧克力补补！”

“瑞瑞，放学一起走啊！”

没错，这位把高二（2）班当成自家后花园、把张函瑞当成重点保护对象的“跨班跑腿小哥”，正是张桂源。

自从发现张函瑞被分到了隔壁班，张桂源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只要下课铃一响，他绝对是全班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人。那速度，连体育老师都自愧不如。

这天上午的第四节课刚下课，张桂源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珍珠奶茶，像一阵风似的卷到了2班门口。

“瑞瑞——”他拖长了音调，声音洪亮得整栋教学楼都能听见，“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喝的奶茶！三分糖去冰！”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张函瑞正低头整理着笔记，听到这声呼唤，耳根瞬间红透了。他无奈地抬起头，快步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说：“张桂源！你小声点！这里是2班！”

“怕什么，我给我对象送奶茶，天经地义！”张桂源理直气壮地说着，顺手就把奶茶塞进张函瑞手里，还不忘凑过去，极其自然地帮张函瑞理了理有些歪掉的衣领。

张函瑞被他这副大咧咧的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让他赶紧回自己班去，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高二（1）班的张桂源！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两人同时一僵，转头一看，只见教导主任正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朝他们走来，脸上的表情严肃得能滴出水来。

“主任好……”张桂源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但手还下意识地护在张函瑞身前。

教导主任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张桂源和张函瑞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张函瑞手里那杯奶茶上，眉头皱得更紧了：“张桂源，你是不是又不好好上课？一天到晚往隔壁班跑，你当学校是你家开的？啊？！”

“不是的主任，”张桂源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我就是给张函瑞送杯奶茶，马上就回去上课……”

“送奶茶？”教导主任冷哼了一声，“我看你是心思都没放在学习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重点班的学生？你的任务是学习！不是在这里当什么‘外卖小哥’！”

张桂源被训得有些抬不起头，但他还是倔强地梗着脖子：“主任，我就是想让他下课能喝口热的……”

“你……”教导主任被他这副样子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张函瑞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张桂源身前。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教导主任，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主任，您别怪他。是我让他帮我带的。而且，他每次来找我，都是在我下课的时候，并没有耽误上课。”

教导主任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乖巧温和、此刻却护着张桂源的少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任，”张函瑞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们保证，以后不会在走廊上大声喧哗了。您就……别扣他的分了，好吗？”

教导主任看了看张函瑞，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虽然低着头、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张函瑞、满是心疼和紧张的张桂源，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教导主任摆了摆手，“赶紧给我回教室上课去！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在走廊上晃悠，你就给我去操场跑十圈！”

“谢谢主任！”张桂源如蒙大赦，立刻立正敬礼，然后拉着张函瑞的手，飞快地往1班跑去。

直到跑回自己的教室，张桂源才松开手，他靠在门框上，喘着气，看着张函瑞，突然笑了：“瑞瑞，你刚才护着我的样子，真好看。”

张函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头，小声说：“谁让你那么傻，被主任骂了都不知道躲。”

张桂源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不躲。我只怕你因为我被主任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