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起啥

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张极紧绷的神经上。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张泽禹冰凉的手背，那双手往日会弹吉他，会捏着笔写歌，会笑着勾住他的衣袖撒娇，此刻却安静无力地躺在掌心，连一点细微的回握都没有。眼底的红血丝越浸越重，喉咙干涩得发疼，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床上昏迷的人，只能压低声音，一遍一遍唤他的名字。

病房惨白的灯光落在少年缠满纱布的额头上，渗出来淡淡的血色。张极目光落在那处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上气。交警只说城郊路口发生车祸，伤者横穿马路被车撞倒，捡到碎裂的手机，联系了紧急联系人。没人知道张泽禹为什么会独自跑到那片荒僻的城郊，更没人知道那条把他引过去的威胁短信。

张极翻遍张泽禹随身的口袋，只找到那台屏幕彻底碎裂、无法开机的手机。他指尖碰着碎裂的玻璃，心里疑云翻涌。明明白天还好好的，出门前说社团结束就回家吃饭，怎么会突然去老仓库那边？

他不敢多想最坏的猜测，只能死死握着那只手，低声呢喃

走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护士推门进来查看监护数据，动作放得很轻

每一句话都沉甸甸砸下来。张极肩膀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肯松开张泽禹的手，只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好”。等护士离开，病房又重新只剩下监护仪的声响。

城市另一头。

单元楼下的晚风依旧柔和，檀木气息安稳地裹着童禹坤。黄朔刚和他说完事情，正要道别，童禹坤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低头点开消息，是同学转发过来的城郊车祸新闻简讯，没有名字，只写傍晚城郊废弃仓库附近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伤者送医抢救。

童禹坤心里莫名咯噔一下，隐约不安，抬头看向黄朔。黄朔察觉到他神色变化

童禹坤轻轻皱起眉，指尖无意识捏紧兜里那袋橘子硬糖，糖纸在手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两人都还不知道，躺在急诊病房里昏迷的人，是张泽禹。

病房里，张极守了整整一夜。

窗外天色慢慢由漆黑转为灰蓝，黎明悄无声息漫进病房。

张极眼底疲惫不堪，困意被巨大的恐慌压得消散殆尽。他一瞬不瞬盯着张泽禹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想最近张泽禹反常的地方 —— 偶尔走神，偶尔独自发呆，总是下意识藏起手机，不愿意让自己看。

之前他问过一次，张泽禹只笑着搪塞过去。

原来那时候，张泽禹就已经藏着事，独自承受着恐惧。

张极心口一阵绞痛。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可靠，可以替张泽禹挡住所有麻烦，可到头来，张泽禹遇到灭顶的威胁，第一反应却是瞒着他，一个人奔赴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