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大于心疼

汽车驶离小区，一路穿过晨雾，最终停在学校校门口。

朱志鑫推开车门走下去，清晨微凉的风迎面扑来，稍稍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闷堵。冷杉的信息素敛得极紧，几乎半点不外泄，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腺体深处依旧在隐隐发烫，那道永久标记的纽带还牢牢连着远处的那个人。

哪怕已经决绝转身，苏新皓的情绪依旧会顺着无形的丝线传过来——细碎的、压抑的难过，像细密的针，时不时刺进他的感知里。

他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Alpha的腺体没有咬痕，却同样承受着标记带来的联动痛感。苏新皓在哭。这个认知清晰地撞进脑海，让他脚步顿在教学楼的走廊拐角。

理智一遍遍提醒自己，是苏新皓先把这份感情当成筹码，是他算计着标记，拿两个人的羁绊去博弈苏家的股权。昨夜彻夜守着分化濒死的Omega时，他是抱着全然的真心，心甘情愿烙下永久印记，可天亮之后才看清，自己不过是对方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失望一层层堆起来，压过了心疼。

走廊里人渐渐多起来，来往的同学说说笑笑，脚步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朱志鑫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把所有心绪尽数收拢，重新变回平日里那副淡漠沉静的模样。

他走进教室，将书包扔在课桌旁，没有和周围搭话，径直坐回座位。靠窗的位置，阳光落满桌面，书本整齐摊开，可他视线落在纸页上，一行字反复扫过，根本读不进脑子里。一旁的张极发现了不对劲

朱志鑫没说话，只是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这可把张极给弄懵了

朱志鑫摇了摇头 脑子里不断回放方才屋子里的画面：苏新皓惨白的脸，平板上刺眼的确权方案，还有他硬撑着骄傲，不肯在自己面前落下一滴眼泪的模样。

标记的联结持续传来波动，那股甜得发苦的草莓信息素所裹挟的情绪断断续续飘过来。他能感受得到苏新皓正在煎熬，一边是筹谋多年、近在眼前的苏家产业，一边是碎得彻底的感情。

朱志鑫低低呼出一口气，分不清是在嘲弄苏新皓，还是嘲弄深陷羁绊的自己。

他可以转身离开那栋房子，可以不再见他，可以不再回应那些算计与拉扯。可永久标记绑住了生理，他逃不开这份共鸣。苏新皓痛，他也会跟着心口发沉。

后排的张峻豪和童禹坤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张峻豪拍了拍朱志鑫的肩

朱志鑫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异样，伸手去摸卷子，指尖却绷得发硬。

他拼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拽回课业上，想要隔绝来自另一边的情绪。可转瞬，一阵剧烈的情绪震荡猛地撞过来。苏新皓那边迎来了抉择的节点，巨大的挣扎、两难，顺着标记狠狠冲击过来。

朱志鑫下颌骤然绷紧，胸口闷得发紧。他微微弯腰，手肘抵住桌面，指节用力按住眉心。

教室里吵吵嚷嚷，同学打闹、翻书声此起彼伏，没有人看得出来，这个看上去神色如常的Alpha少年，正隔着数公里，分担着另一个人的痛苦与纠结。

他不知道苏新皓会不会接起律师那通电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按下发送，彻底启动苏家的夺权计划。亦或是，放下所有筹谋。

可无论做出哪一种选择，有些东西已经碎掉，再也拼不回从前。

早读铃刺耳地响彻整栋教学楼。朱志鑫缓缓坐直身体，将眼底翻涌的波澜全部敛藏，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灰黑色。桌洞里的手机安安静静躺着，屏幕漆黑，没有一条来自苏新皓的消息。

张极把整理好的英语笔记推过来：昨天布置的背诵，等会儿老师要抽查。

朱志鑫点点头，翻开书页。只是那股若有若无，来自标记另一端的落寞，始终萦绕不散。明明身处喧闹的高中教室，他却像孤身困在一片无人的寒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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