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 草稿纸

琴房外的梧桐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整个世界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连空气都透着凛冽的清寒。

沈星瓷起得很早，她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将错题本摊开在桌面上。昨晚在琴房外的那一幕，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拿起笔，准备整理昨天的数学错题。可是，笔尖刚触到纸面，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草稿纸的最边缘。

那里，是她前几天写下的、没有涂掉的两个字——“洛月”。

字迹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可是现在，在那两个字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那是一个用铅笔画的月亮。

线条很细，很柔，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旁边还点缀着几颗细小的星星。它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把一片月光放在了她的纸上。

沈星瓷盯着那个小小的月亮，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洛月颖是什么时候画的。是换座的时候？是递纸条的时候？还是……在琴房里，她隔着玻璃看自己的时候？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个铅笔画的月亮。纸张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像是月光落在手背上的温度。

“在看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星瓷猛地抬起头，看到洛月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她旁边，正侧着头看她。

沈星瓷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下意识地想要用手遮住那个小小的月亮，却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刻意，只好僵硬地把手收了回来。

“没……没什么。”她小声说道，声音有些发颤。

洛月颖的目光落在草稿纸边缘，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月亮。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放在了沈星瓷的桌上。

“早读课要开始了。”洛月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别走神了，沈星瓷。”

沈星瓷低下头，看着桌上那颗晶莹剔透的薄荷糖，又看了看草稿纸边缘那个小小的月亮。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是整间教室都能听到。

她不知道洛月颖为什么要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一个月亮。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某种回应。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藏在草稿纸边缘的秘密，不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沈星瓷低下头，拿起笔，继续整理错题。

只是这一次，她的笔尖不再犹豫。

她在草稿纸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行字：

“月亮看到了星星。”

写完，她将那页纸撕下来，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了口袋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草稿纸上，将那个小小的月亮照得格外清晰。

沈星瓷抬起头，看向窗外。

雪停了，天空很蓝，像是被洗过一样。

她想，这个冬天，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