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沈玉玲站在椒房殿的铜镜前,由青儿为她梳妆。镜中人眉眼依旧明艳,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属于陈阿娇的果决。
她昨晚想了一夜,终于理清了一条路——与其和陈阿娇争夺这七天的掌控权,不如先给这位"妒后"铺一条体面活路。
"颜幸。"沈玉玲唤来身边最得力的侍女,"你去清凉殿,把皇长子刘据和三位公主都请来。就说本宫今日要带他们去长门宫玩耍。"
颜幸一愣:"娘娘,长门宫早已破败不堪……"
"所以才要去。"沈玉玲微微一笑,"小孩子哪管宫殿好坏,只在乎好不好玩。你告诉他们,长门宫里有秋千、有沙池、有小木马,还能捉迷藏。卫夫人若问,就说本宫奉先帝托梦——皇嗣们该多出去走走,见见阳光,才长得壮实。"
颜幸领命而去。
沈玉玲转头对青儿道:"你出宫一趟,去请我母亲入宫。让她直接去长门宫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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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殿内,卫子夫正抱着刘据轻哄,三位公主在一旁玩耍——长女刚学会走路,次女和三女还在地上爬。
听到颜幸来意,卫子夫面色一沉:"皇后娘娘要接据儿和公主们去长门宫?那座宫殿早已废弃,如何玩耍?"
颜幸躬身笑道:"夫人有所不知,娘娘正是觉得长门宫太空旷了,才想带皇子公主们去添些人气。娘娘说了,那里地方大,孩子们跑得开,比在殿里闷着强百倍。"
三位公主听到"玩耍"二字,已经兴奋地拽住卫子夫的裙角:"母亲母亲,我们要去!"
卫子夫咬唇。她虽得宠,终究只是夫人位份,皇后以"照看皇嗣"之名开口,她若强行阻拦反倒显得不识大体。更何况三位公主兴致已起,哭闹起来更难收场。
"那就……去吧。"卫子夫将刘据交给乳母,又让侍女抱起三位公主,"本夫人也同去,看着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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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宫。
馆陶公主刘嫖站在破败的殿门前,看着杂草丛生的庭院,眼中尽是复杂。这座宫苑曾是女儿阿娇最得意的地方,也是她后来最不堪的记忆——自从卫子夫得宠,阿娇被冷落后曾迁居此处,从此一蹶不振。
"母亲。"沈玉玲从步辇上下来,提着裙摆绕过碎石,"女儿要把长门宫修成大汉最好玩的地方。"
馆陶公主转身,看着眼前明艳依旧却眼神清亮的女儿,怔了一下:"阿娇,你……"
沈玉玲挽住母亲的手臂,语气带着撒娇:"女儿想明白了。与其在椒房殿对着那些女人生闷气,不如换个活法。女儿要把长门宫改成'长门园',园里建秋千架、木马棚、沙坑、小小射箭场,再挖个浅池塘养锦鲤。据儿和三位公主都可以来玩——女儿要'金屋藏娇'的新法子,用金屋藏的,是陛下最疼爱的皇子公主们。"
馆陶公主盯着女儿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阿娇,你从前只知道独占陛下,如今却晓得用孩子牵住他了。"
沈玉玲低头一笑,心中却想:不是我晓得,是我知道陈阿娇的结局。既然争不过帝王心,那就争一个体面活法。
正说着,远处传来孩童嬉笑声。颜幸领着卫子夫一行人到了,三位公主下车便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这里有蝴蝶!"长公主指着花丛。
"有石头可以扔!"次公主捡起一粒小石子。
最小的公主在乳母怀里咿咿呀呀挥舞小手。
沈玉玲走过去,蹲在三位公主面前,笑意温柔:"喜欢这里吗?以后舅母把这儿修得比御花园还好玩,你们天天来好不好?"
长公主怯怯点头,又回头看向卫子夫。卫子夫抱着刘据,站在几步之外,神情警惕又复杂。
沈玉玲站起身,对卫子夫道:"夫人不必紧张。本宫是中宫,他们是皇嗣,本宫只会盼他们好。你若不放心,每日陪他们来看着便是。"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宫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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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未央宫后苑,王夫人、李夫人等妃嫔聚在一起议论。
"皇后娘娘要重修长门宫?还把卫夫人的孩子都接去了?"
"听说要改成'长门园',专门给孩子盖秋千木马。"
"呵,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去抢别人的孩子献殷勤。"
"可她以前分明最讨厌卫夫人和那几个孩子……"
"谁知道呢,也许是陛下冷落太久,魔怔了。"
"不不,我听说皇后今天对三位公主笑得很温柔,不像装的。"
妃嫔们面面相觑,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暗警惕——这位皇后突然转了性,到底是真的贤惠了,还是在憋更大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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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消息也悄然传开。
御史大夫张汤与丞相公孙弘并肩而行,低声道:"皇后重修长门宫,设孩童游嬉之所,还接卫夫人三个公主同往,这事你怎么看?"
公孙弘捻须沉吟:"皇后膝下无子,如今主动亲近皇嗣,于礼法无碍。只是她与卫夫人素来不睦,此举难免引人揣测。"
"她若真能善待皇子公主,倒也是一桩好事。"张汤道,"怕只怕又是宫闱风波。"
"若风波一起,我等臣子夹在帝王家事之间,最难自处。"公孙弘叹气。
武将那边,卫青被同僚拉住:"大将军,皇后此举意在拉拢令姐的孩子,你卫家可有应对?"
卫青面色平静:"皇后是中宫,照看皇嗣天经地义。家姐通情达理,卫家不会因此生事。"
他顿了顿,在心中补了一句:只要陛下心意还在姐姐身上,什么长门园都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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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
刘彻批完奏章,揉了揉眉心。宦官赵忠弓身上前禀报:"陛下,椒房殿今日有三件事。"
"说。"
"其一,皇后娘娘派侍女接了皇长子和三位公主去长门宫玩耍。其二,皇后娘娘请了馆陶公主入宫,同去长门宫。其三……"
赵忠咽了咽唾沫:"皇后娘娘下旨重修长门宫,改名为'长门园',内置孩童游嬉之所。娘娘说……说是要用金屋藏娇的新法子,金屋藏的,是皇子公主们。"
殿内安静了很久。
刘彻慢慢靠在龙椅上,目光沉如深潭。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骄纵任性、善妒跋扈的阿娇,这几天突然变得陌生起来。先是抱刘据喂奶,再是接三位公主去玩,现在又要重修冷宫——
"摆驾长门宫。"刘彻起身,"朕要亲眼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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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宫前,黄昏霞光铺满荒芜庭院。
三位公主正蹲在地上追蝴蝶,笑声清脆。卫子夫抱着刘据坐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玉玲蹲在沙坑边,用手比划着:"这里要挖这么深,填上细沙,让孩子们摔了也不疼。"
馆陶公主在一旁看着,又欣慰又担忧。
沈玉玲抬头,正对上刘彻从步辇上走下来的身影。帝王的目光穿过庭院,越过嬉闹的公主们,直直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陛下。"她站起身,含笑行礼,姿态是阿娇式的明媚,眼底却多了一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从容,"臣妾正想去找您。长门园的图纸,想请您过目。"
她从袖中取出昨夜在灵泉空间画好的设计图,卷轴展开,上面画着秋千、木马、滑梯、沙池、浅水池,还有一间小小的读书阁,标着"皇嗣习礼处"。
刘彻接过图纸,看了很久。
三位公主不知何时围过来,仰头拽他的衣摆:"父皇父皇,皇后舅母说要给我们搭秋千,荡好高好高!"
刘彻低头,看着女儿们难得亮晶晶的眼睛,再抬头看向沈玉玲——夕阳正好落在她脸上,那张曾被冷落多年的面容,此刻焕发着前所未见的神采。
"你……"他开口,嗓音微哑。
沈玉玲迎上他的目光,心中倒数着时间。第三天了,留给她的日子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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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观史台】
大唐·长安太极宫
长孙皇后靠在李世民肩头,看着天幕中沈玉玲蹲在沙坑边比划的画面,轻声道:"这位沈姑娘,在用孩子布一盘大棋。"
李世民搂紧她:"观音婢当年若在宫中遇到这般处境,会如何做?"
"臣妾会真心待那些孩子好。"长孙皇后温和一笑,"孩子最是灵敏,谁真谁假,他们心里清楚。那位卫夫人的三个公主,已经肯拽她衣角了。"
李世民点头:"但刘据还在母亲怀里,那是最大的棋子。"
叶罗丽仙境
王默扒着屏幕:"她蹲在地上比划沙坑的样子好亲切啊!"
陈思思若有所思:"她在给自己造一座'护城河'——有孩子在身边,别人动她就要掂量。"
大明·南京皇宫
马皇后看着天幕,对朱元璋道:"她这招用得好。帝王的软肋从来不是女人,是子嗣。她把自己变成皇子公主们离不开的人,陛下就离不开她。"
朱元璋哼了一声:"朕瞧着那汉武帝心里已经动摇了。但光是孩子不够,还得有过硬的本事让皇帝敬服。"
马皇后微笑:"她才来三天,能做到这一步,已是难得。"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道:"若有人敢动朕的皇子,朕踏平他九族。"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陛下又在说气话。你看人家刘彻,不是还在看图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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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宫暮色渐深。
刘彻卷起图纸还给沈玉玲,只留下一句话:"明日朕再看你拟的修造工费。"
他转身离去,卫子夫抱着刘据默默跟上,三位公主依依不舍地朝沈玉玲挥手。
沈玉玲站在废墟般的庭院里,手里攥着图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急,还有四天。
而天幕之上,那些跨越时空的观众们,正静静等待着这场七日之赌的下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