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高峰期,马路上车流拥堵,霓虹路灯次第亮起。
林栖打了辆车,去往苏曼和陈凯订好的私房菜馆。
包厢门推开,暖黄灯光洒下来。
苏曼正坐在桌边摆弄手机,一身漂亮连衣裙,看见林栖进来,立刻满脸笑意站起身迎上来,亲热地挽住她胳膊。
“栖栖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一会儿。”
陈凯也跟着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伸手接过林栖肩上的小包放到一旁椅背上。
在外人眼里,他们一对是体贴男友、贴心闺蜜,而自己就是那个被两人呵护着的“听话宝宝”。
林栖垂下眼睫,把眼底的冷意尽数藏好,脸上带出浅浅温顺的笑:“路上堵车,来晚了。”
“没事没事,菜刚上齐。”苏曼把她按到座位上,殷勤地给她倒了一杯果汁,“知道你不爱喝酒,特意给你点的鲜榨橙汁。”
桌上摆满菜肴,大半都是从前林栖爱吃的菜式。
前世,就是这些细节,哄得她掏心掏肺,什么话都愿意跟他们讲。
几人动筷吃饭,席间说说笑笑,氛围看着格外融洽。
隔壁包厢隐约传来其他食客的说笑声。
“你们看网上的新闻没,外地接连好几起恶性伤人。”
“说是有精神病到处咬人,传得神神叨叨的。”
“多半是博眼球的谣言,听听就罢了,哪有这种事。”
包厢内,陈凯闻言,状似无意地抬眼看向林栖:“最近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你刷到过吗?”
林栖夹菜的手顿了一瞬,随即摇摇头,依旧是往日那副没什么防备的模样,轻声回道:“刷到过,看着怪吓人的,应该都是假的吧。”
苏曼在一旁笑着附和:“就是,网上的消息不能全信,别胡思乱想。”
说着,苏曼话锋一转,闲聊慢慢绕到正事上,她眨了眨眼,语气随意又亲昵:“对了栖栖,你爸妈留给你的那套小公寓,最近怎么样?一直空着怪可惜的。”
来了。
林栖心中了然,前世饭局,苏曼就是从这里开始打探房产。
她垂下眼眸,喝了口橙汁,一副毫无心机的样子:“还那样,一直空置着呢,我偶尔过去打扫打扫。”
“空着多浪费啊。”苏曼手肘撑在桌面,装作替她着想,“要不干脆租出去,还能多一笔收入。或者,以后我们三个搬过去一起住多好,咱们三个认识这么多年,住一块儿热热闹闹。”
陈凯也顺势接话,眼神带着期许:“是啊,那套房子地段挺好,面积也够用,咱们住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1
这对狗男女果然没安好心
这话听着是为她打算,实际上,是惦记上父母留下的这套房产。末世还没爆发,他们就已经在盘算怎么把房子占为己有。
若是换做前世的林栖,被两人这么一说,多半会心软动摇。
此刻林栖心里冷得像冰,面上却不直接拒绝,摆出一副为难纠结的神态,眉头轻轻蹙起。
“我也想过,只是那套房子是爸妈留下来的,我心里总有点疙瘩,不太想随便租出去,更别提搬进去一起住了。”她声音软软的,像从前一样,带着犹豫,“我还没有想好呢,以后再说好不好。”
她没有强硬反驳,只是拿怀念父母当借口,摆出拿不定主意的“听话宝宝”姿态。既不答应,也不得罪,把这件事暂时搪塞过去。
苏曼和陈凯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却也没有继续逼迫。
毕竟在他们印象里,林栖一向性子软,只是重念亲情,慢慢磨,总有答应的一天。
“行吧,那也不逼你。”苏曼很快恢复笑脸,又给林栖夹了一块排骨,“不说这个,快吃菜。”
短暂沉默过后,陈凯又将话题转到存款上面,语气半开玩笑:“对了栖栖,你工作这么久,应该攒下不少积蓄了吧?”
林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依旧是懵懂温顺,笑了笑:“哪有多少,工资就那么点,除去日常开销,存不下多少的。”
“是吗?”苏曼挑眉,“你平时又不爱乱花钱,怎么会存不下。”
“偶尔也要买些东西嘛。”林栖低眉,装作不想多谈钱财,端起果汁抿了一口,“钱财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她巧妙把话题绕开,不给他们深挖自己家底的机会。
一顿饭吃下来,苏曼与陈凯几番试探,房子、存款,都被林栖用一副纠结懵懂、拿不定主意的模样一一挡回。
饭局快要结束,苏曼手机响了,是她朋友打来的电话,她起身走到包厢外接听。
包厢里只剩下林栖和陈凯两个人。
陈凯看着眼前温顺安静的女孩,眼底藏着算计,伸手想去握住林栖的手。
“栖栖。”
林栖心头一阵生理性反胃,不动声色微微侧身,假装伸手去拿桌上纸巾,恰到好处避开他的触碰。
“怎么啦?”她抬眸,眼神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陈凯的手落了空,短暂愣了下,随即恢复温和神色:“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门外传来苏曼挂断电话的脚步声。
林栖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一片寒意。
演戏,她陪他们演。
三个月时间,她有的是耐心。
等到末世降临的那一日,这场戏,就该落幕了。2
这对狗男女的算盘打得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