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看了他一眼,认真回答道:“不算是,他是兄长捡回来的,据传是弃婴,被乞丐养到三岁,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兄长,”
魏无羡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少年,起初他只感觉眼熟,又说不上来,现在细细回想,终于明白那股熟悉感,“你有没有观察过他的五官,很像泽芜君,”
蓝忘机肯定道:“兄长不会有那么大的孩子,时间对不上,”
见此,魏无羡没有坚持,毕竟这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或许只是巧合而已,姑苏蓝氏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搞错,
“不过,话说回来,景仪为什么那么怕他?”
蓝忘机沉默许久,缓缓道:“姑苏蓝氏明面上,兄长还是宗主,内里,早已全权交由世知管理,加上他修为出众,蓝氏之内,再无敌手,景仪经常违反家规,自然怕他,”
这不应该啊,蓝曦臣正值壮年,怎么也不该轮到一个小辈接管,除非,蓝曦臣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魏无羡只能想到这个问题,蓝曦臣年纪尚轻,再干个二十来年不成问题,“泽芜君是修为出了岔子吗?”
“兄长的状态很差,自四年前开始,姑苏蓝氏大小事务,几乎都是世知在处理,”蓝忘机回忆着,似乎是从岐山温氏烧了藏书阁之后,蓝曦臣的状况就不太对,只是那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再后来,赤锋尊的死加重了蓝曦臣的“病情”,族中的人都说,兄长心里的气快散了,蓝忘机不知道该怎么办,每每去找蓝曦臣,他总是说没事,
“治不了吗?”魏无羡心里难受,泽芜君蓝曦臣当年可是他们一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何等的意气风发,
蓝忘机摇摇头,没有再说,
早上,魏无羡同蓝景仪他们聊天,从云深不知处的西
面,传来了阵阵钟声。
这钟声和报时辰的钟声截然不同,急促又激烈,仿佛有个害了失心疯的狂人在敲打。蓝景仪与蓝思追脸色大变,顾不得再跟他插科打诨,甩下他就跑。魏无羡心知有异,连忙跟上。钟声是从一座角楼上传来的。这座角楼叫做“冥室”,四周墙壁皆是以特殊材料制成,篆有咒文,是蓝家招魂专用的建筑。当角楼上钟声自发大作之时,便说明发生了一件事:在里面进行招魂仪式的人,出了意外。
角楼之外,围过来的蓝家子弟与门生越来越多,可没有一个人敢贸然进入。冥室的门是一扇漆黑的木门,牢牢锁住,只能从里面打开。从外部暴力破坏不仅困难,也违反禁忌。招魂仪式出了意外,这是很可怕的事情,因为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召来什么东西,冒冒失失闯入又会发生什么。而自从冥室建立以来,几乎从来没出现过招魂失败的情况,这就更让人心中惴惴了。
魏无羡见蓝忘机没有出现,预感不妙。若是蓝忘机还在云深不知处,听到警钟鸣响应该立刻赶过来才对,除非.....突然,黑门砰地被撞开,一名白衣门生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他脚底不稳,一冲出来便滚下了台阶。冥室的门旋即自动关上,仿佛被谁愤怒地摔了上去。旁人连忙七手八脚将这名门生扶起。他被扶起后立刻又倒下,不受控制地涕泪满面,抓着人道:“不该的.....不该招的……”
魏无羡一把抓住他的手,沉声道:“你们在招什么东西的魂还有谁在里面含光君呢”
这名门生似乎呼吸十分困难,张嘴道:“含光君,让我逃”
话没说完, 殷红的鲜血从他的鼻子和嘴巴里一涌而出。
魏无羡正要上前,一抹白一闪而过,要不是眼力好,恐怕看不清,
没一会儿里面就被打开,昨日那名少年缓缓出来,“此事交给我来处理”
魏无羡还没来不及问出口,人已经消失,连片衣角都没有,“不是,走这么快,”
蜀东一带河谷众多,高山屏峙,地势崎岖不平,风力微弱,因此许多地方常年雾气弥漫。
沿这条难行的道路前行,杂草渐渐稀少,朝两旁收拢爬回, 路面也逐渐开阔。雾气却越来越浓。
左手臂收拢成拳时,一座破败的城门出现在长路的尽头。城头的角楼缺瓦少漆,掉了一个角, 异常破败难看。城墙上尽是不知何人乱画的涂鸦。
城门的红色几乎褪成了白色,门钉一颗一颗锈得发黑,两扇门虚掩着,仿佛有人刚推开一条缝,溜了进去。
这座义城四面都是高山峭壁,山体严重向中央倾斜,呈压倒迫胁之势,
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四面八方都被这样黑魆魆的庞大山岩包围着,在惨惨的白雾里,比妖魔鬼怪还妖魔鬼怪。光是站在这里就让人胸口发闷心口发慌透不过气,有一股强烈的威胁感。
自古以来就有人杰地灵”的说法, 反过来的说法也是有的。某些地方由于地势和所处位置,风水恶劣,天然的一股霉气萦绕,居住在此地的人容易短命天折,诸事不顺。若是祖祖辈辈都扎根于此,
更是霉到了骨子里。而且经常滋生异象,发生尸变、厉鬼回魂等事件的可能是别地的好几倍。
显然,义城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这种地方一般位置偏僻,仙门世家管不到。当然,也不想管,很麻烦。比水行渊更麻烦。水行渊还可以驱赶,风水却是难以改变的。没人哭喊着求上门来的话, 各家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了。
背井离乡是城中居民解脱的最好办法,但如果一个地方的人世代扎根于偏僻之地,是很难下定决心背井离乡的。 就算家乡十之六七的人都短命, 但说不定自己就是那另外的十之三四呢,似乎还可以忍受一下。
走到城门前,“吱呀”,不堪重负的承轴,载着两扇没有对齐的城门, 缓缓打开了。眼前所见,没有车水马龙,也没有凶尸扑面。只有铺天盖地的白色。大雾弥漫,比城外的雾气浓郁数倍,只能勉强看清前方有一条笔直的长街,街上没有人影。两侧是竖立的房屋。
两人自然而然朝对方靠近几步,一齐进入城中。
此刻仍是白天,城里却寂静无声, 不但没有人语, 连鸡鸣犬吠都听不到一丝,诡异至极。
走到城门前,“吱呀”,不堪重负的承轴,载着两扇没有对齐的城门, 缓缓打开了。眼前所见,没有车水马龙,也没有凶尸扑面。只有铺天盖地的白色。大雾弥漫,比城外的雾气浓郁数倍,只能勉强看清前方有一条笔直的长街,街上没有人影。两侧是竖立的房屋。
此刻仍是白天,城里却寂静无声, 不但没有人语, 连鸡鸣犬吠都听不到一丝,诡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