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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娇娃与破碎的摇篮曲

晚风知沉意

陆沉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别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电视里播放着嘈杂的动画片,念念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积木,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窒息。

“爸爸!”念念看到陆沉,丢下积木,摇摇晃晃地扑过来。

陆沉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那个柔软的小身体。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是他的女儿。流着他的血,有着和林晚一样眉眼的女儿。

如果那个视频是真的……如果林晚真的是来杀他的……那念念算什么?

“怎么了?一身冷气。”

林晚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系着围裙,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出来,脸上挂着那副陆沉熟悉的、温婉的笑容。

“外面风大。”陆沉放下念念,接过果盘,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林晚的手背。

冰凉。

林晚的手指也很凉。

“手怎么这么冷?”陆沉问。

“刚才洗水果水有点凉。”林晚自然地抽回手,转身去拿纸巾,“对了,老公,舅舅刚才来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局里有紧急会议。”

“嗯。”陆沉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什么会议?”

“好像是关于那个‘双蛇’组织的。”林晚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无波,“舅舅说查到了一些线索,说这个组织最近在国内很活跃,可能和当年的‘暗夜’余党有关。”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幽深。

她在试探。

或者,她在演戏。

“是吗。”陆沉咽下苹果,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林晚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向后靠在他怀里。

“怎么了?今天怪怪的。”

“晚晚。”陆沉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低沉,“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了我,你会怎么办?”

林晚切水果的手顿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她转过身,看着陆沉,眼神清澈见底,带着一丝疑惑和委屈:“我怎么会骗你?你是不是还在想陆枭说的那些胡话?”

她伸手捧住陆沉的脸,认真地说:“阿沉,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妻子,是念念的妈妈。这辈子,我只求和你安稳过日子。”

看着那双眼睛,陆沉几乎就要信了。

如果不是那个视频,如果不是那该死的直觉,他真的会再次沦陷。

“我相信你。”陆沉撒了谎,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我去给念念洗澡。”

……

夜深了。

念念终于睡着了。

陆沉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身边是呼吸均匀的林晚。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身边的女人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了他的身上,手臂习惯性地搂住他的腰。

这是她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以前的陆沉,会心疼地抱紧她。

现在的陆沉,却感觉像是一条毒蛇缠上了身。

他轻轻拿开林晚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除一颗炸弹。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拿起睡衣,走进了浴室。

并没有开灯。

陆沉坐在马桶盖上,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信号干扰器,贴在浴室的通风口上。

这里是全屋唯一没有监控死角,且信号容易被屏蔽的地方。

他拿出那部备用的手机,登录了一个隐秘的聊天软件。

头像是一只黑色的乌鸦。

这是他在“暗夜”时期留下的唯一后手,也是他作为“幽灵”的底牌。

他输入了一行字:

【帮我查一个人。林晚。我要她这二十年所有的行踪记录,包括她每一次离开江城的时间和地点。】

发送。

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

【幽灵,你确定要查?这个人……有点邪门。】

【查。】

【稍等。】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陆沉听着外面浴室门外的动静,林晚似乎起夜了,去了趟卫生间,然后又回到了床上。

一切都很平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查到了。资料发你邮箱了。另外,有个坏消息。】

【说。】

【林晚的账户在半年前,收到过一笔来自海外账户的汇款。金额不大,只有五万美金。但汇款人的代号是……K。】

陆沉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差点被捏碎。

K。

那个给他发神秘邮件,揭露陆震海罪行,又暗示他身世之谜的神秘人。

那个说“游戏才刚刚开始”的人。

林晚和K有联系?

陆沉颤抖着手点开邮箱。

附件是一份详细的时间表。

- **2023年5月12日**:林晚借口回娘家,实则飞往边境城市瑞丽,停留三天。同日,边境发生一起针对缉毒警的伏击案,三名警察牺牲。

- **2023年8月20日**:林晚借口去闺蜜家聚会,实则前往公海,登上一艘名为“波塞冬号”的游轮。同日,游轮上发生一起离奇死亡案,死者是国际刑警的一名卧底。

- **2023年11月1日**:林晚借口去医院体检,实则进入了一家私人诊所。监控显示,她在那里提取了念念的血液样本。

……

一条条记录,像是一把把尖刀,将陆沉的心捅得千疮百孔。

那个在他怀里撒娇说怕老鼠的女人,去过最危险的边境?

那个连杀鱼都不敢看的女人,去过公海游轮?

那个最爱念念的女人,竟然偷偷提取了女儿的血液样本?

她要干什么?

亲子鉴定?还是……基因检测?

陆沉感到一阵反胃。

他冲进马桶,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真相。

那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根本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她接近他,嫁给他,生下孩子,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幸福,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网。

而他,就是那只自投罗网的苍蝇。

“阿沉?”

浴室门外传来林晚疑惑的声音,“你没事吧?怎么吐了?”

陆沉猛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双眼通红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冲水键,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再抬起头时,眼中的痛苦和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没事。”

他打开门,脸上挂着疲惫的笑容,“可能是晚上吃多了,有点积食。”

林晚站在门口,关切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吧?要不要吃点药?”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陆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掐住她的脖子,问个清楚。

但他忍住了。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陆沉绕过她,回到床上躺下,背对着她。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林晚也躺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背上,轻轻拍着。

那是哄念念睡觉时的动作。

“睡吧,阿沉。我在呢。”

林晚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首摇篮曲。

但在陆沉听来,那却是来自地狱的丧钟。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林晚,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送谁下地狱。

……

第二天清晨。

陆沉像往常一样早起,给林晚和念念做了早餐。

林晚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歌给念念喂饭。

“老公,今天我要去一趟公司。”林晚突然说。

“公司?”陆沉盛汤的手一顿,“你不是说最近不想去公司,想在家陪念念吗?”

“是啊。”林晚笑了笑,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是舅舅说,公司最近有一笔账目有点问题,让我这个财务总监去核对一下。毕竟那是你妈妈留下的产业,我不能不管。”

陆沉看着林晚。

林氏集团,那是林晚母亲苏婉留下的产业,后来由林国栋代管。林晚虽然是名义上的财务总监,但从来不过问具体事务。

现在突然要去查账?

查什么账?

是查林国栋的账,还是查……他的账?

“好。”陆沉点点头,“需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了,舅舅会来接我。”林晚低下头,避开陆沉的目光,“你在家陪念念吧,晚上我早点回来,给你做红烧肉。”

“嗯。”

送走林晚后,陆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回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了林氏集团的内部监控系统。

作为陆氏集团的总裁,他黑进一个小公司的系统易如反掌。

他找到了财务总监办公室的监控画面。

画面是黑白的,空无一人。

陆沉将时间轴拉快。

上午九点,林晚准时到达办公室。

九点半,林国栋来了。

两人关上了百叶窗。

陆沉切换到了红外热成像模式。

虽然看不清具体动作,但能看到两个人影坐在沙发上,似乎在交谈。

突然,林国栋站了起来,情绪看起来很激动,挥舞着手臂。

林晚也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林国栋。

林国栋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陆沉瞳孔地震的动作。

他跪下了。

那个威风凛凛、连歹徒都不怕的林国栋,竟然对着林晚跪下了!

他似乎在磕头,又似乎在求饶。

林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国栋的脸。

那个动作,充满了羞辱和掌控。

随后,林晚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抵在了林国栋的头上。

陆沉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晚有枪。

而且,她在威胁林国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国栋不是她的舅舅吗?不是那个最疼爱她的长辈吗?

为什么林晚会用枪指着他?

陆沉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炸开了。

这个家,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林晚突然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了摄像头的方向。

虽然隔着屏幕,虽然那是红外模式看不清表情,但陆沉能感觉到,她在笑。

她在对着镜头笑。

她在对着他笑。

仿佛在说:

*亲爱的,你看到了吗?*

*游戏,升级了。*

(第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