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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命血书的残酷真相

晚风知沉意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

这里没有窗,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在头顶摇摇欲坠,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此刻摇摇欲坠的命运。

林晚颤抖着手,借着微弱的光线,翻开了那本泛黄的古籍。

书页脆得像枯叶,仿佛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以血为引,以骨为基……”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激起了惊雷。

她一页页翻下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最后竟比陆沉还要没有血色。

“不……这不可能……”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书页上,晕开了那些古老的墨迹。

“晚晚,怎么了?”

陆沉靠在墙角,气息微弱。刚才那一番激烈的对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此刻他连抬起眼皮都觉得费力。

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晚的异常。

“是不是……找到了救我的方法?”陆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别哭啊,我还没死呢。”

林晚猛地合上书,转过身,死死盯着陆沉。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挣扎,还有深深的绝望。

“阿沉,这上面说……要救你,需要用‘至亲骨血’做药引。”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那就用我的血。反正我这身子骨,早就烂透了,抽点血算什么。”

“不是你的血!”

林晚尖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得嘶哑。

“古籍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体内中的是‘千机引’,是一种霸道至极的蛊毒。想要以毒攻毒,必须用至亲之人的心头血,混合着龙骨草熬制七七四十九天。”

她颤抖着手指向那行字。

“而最关键的药引……是‘母体之血’。”

轰隆——!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在两人头顶炸响。

陆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母体之血。

在这个世上,陆沉唯一的至亲,除了那个早逝的母亲,就只剩下……

林晚腹中的孩子。

“不行……绝对不行……”

林晚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我们的孩子……阿沉,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怎么能……怎么能用他的命来换你的命?”

陆沉沉默了。

他看着林晚,看着那个隆起的小腹。

那是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奢求过的温暖,是他在这冰冷人间唯一的念想。

可现在,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

要么,他死。

要么,孩子死。

“我不治了。”

良久,陆沉闭上了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

“晚晚,我们回家吧。哪怕只有几天,我也想陪你好好过完。”

“不行!”

林晚冲过去,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我不许你死!陆沉,你听好了,我不许你死!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有的!”

“没用的。”

陆沉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

“这是我的命。从我出生那天起,我就注定是个灾星。克死母亲,连累你,现在还要……害死我们的孩子。”

“不!你不是灾星!”

林晚哭喊着,扑进他怀里。

“你是陆沉,是我爱的人,是孩子的父亲!我不信命!如果老天要收你,我就跟老天拼命!”

就在两人相拥而泣,绝望的情绪在地下室蔓延时——

“砰!”

一声巨响,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刺眼的强光瞬间射入,刺痛了两人的眼睛。

“哟,母子情深啊?”

柳如烟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耳。

她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手里摇着一把团扇,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黑衣保镖,以及一脸怨毒的周凯。

“我还以为你们躲到哪里去了,原来像老鼠一样躲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柳如烟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下楼梯。

她的目光落在林晚手中的古籍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把东西交出来。”

林晚立刻将古籍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柳如烟,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柳如烟冷笑一声,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

“阿沉,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能保住那条贱命?你以为有了这本破书,就能翻了天?”

“把书给我。”

柳如烟伸出手,眼神阴狠。

“那是陆家的东西,你一个外人,没资格看!”

“这是救阿沉命的东西!”

林晚吼道。

“救他?”

柳如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林晚,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那本书里真的写着救命的法子?那是骗人的!那是你那个死鬼公公为了安慰阿沉,编出来的童话!”

“你胡说!”

“我胡说?”

柳如烟脸色一沉,猛地一挥手。

“周凯,给我搜!把那本书抢过来,撕了!”

“是!”

周凯虽然腿脚不便,但此刻却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狗,指挥着保镖冲了上去。

“你们敢!”

林晚猛地站起身,挡在陆沉面前。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从书房带出来的旧钥匙,像攥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谁敢过来,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周凯狞笑着,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

“林晚,你肚子里那个野种还没生下来吧?正好,今天我就送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说着,他挥起手中的铁棍,狠狠地朝林晚砸去。

“晚晚!小心!”

一直虚弱不堪的陆沉,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

他猛地扑上前,将林晚护在身后。

“砰!”

沉重的铁棍狠狠地砸在陆沉的后背上。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噗——”

陆沉身子一颤,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林晚猩红色的长裙。

“阿沉!!!”

林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陆沉!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陆沉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

但他依然死死地护着林晚,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别……别碰她……”

陆沉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却依然凶狠地盯着周凯。

“要杀……就杀我……”

“阿沉!”

林晚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那个为了保护她和孩子一次次倒下的男人,心中的恐惧终于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柳如烟!周凯!”

林晚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宛如修罗。

“如果阿沉有个三长两短,我发誓,我一定会拉着你们所有人陪葬!我就算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哈?厉鬼?”

柳如烟不屑地嗤笑一声。

“在这个家里,我就是规矩,我就是天!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拉开,把那本书抢过来!”

几个保镖上前,粗暴地抓住了林晚的手臂。

“放开我!放开我!”

林晚拼命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

眼看那本古籍就要落入柳如烟手中。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苍老的怒喝再次响起。

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爸!您怎么又来了?”柳如烟不耐烦地皱眉。

“逆子!逆妇!”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

“你们要造反吗?阿沉是我的亲孙子!你们竟然对他下这样的毒手!”

“爷爷,是他自己找死!”周凯狡辩道。

“给我滚!”

老爷子怒目圆睁,“都给我滚出去!谁再敢动阿沉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滚出陆家!”

柳如烟咬了咬牙,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陆沉,又看了看愤怒的老爷子,最终冷哼一声。

“行,爸,看在您的面子上,今天我就放过他们。”

她走到陆沉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陆沉,你最好祈祷你能活过今晚。因为那本书里的药方,少了一味主药。没有那味药,你就算喝了心头血,也是个死。”

说完,她站起身,带着人扬长而去。

地下室里,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沉……阿沉……”

林晚跪在地上,抱着陆沉满是鲜血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别哭……”

陆沉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晚晚……书里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要用孩子……换我的命?”

林晚浑身一僵。

她看着怀里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即使到了生命尽头依然充满眷恋的眼睛。

她颤抖着,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

“不……不是的。”

“书里说……只要有爱,就能创造奇迹。”

陆沉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纯真。

“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声音越来越轻。

“晚晚,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孩子……哪怕……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

说完这句话,陆沉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阿沉!陆沉!!”

林晚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她低下头,看着那本染血的古籍。

柳如烟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荡。

*“少了一味主药……”*

林晚猛地翻开古籍,疯狂地寻找着。

终于,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她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用颤抖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解千机引,需至亲骨血为引,辅以……施术者半生寿元。】

林晚的手僵住了。

原来,不仅仅是孩子。

想要救陆沉,她不仅要献出孩子的血,还要搭上自己半辈子的寿命。

而且,施术的过程,九死一生。

林晚看着昏迷不醒的陆沉,又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最后化为一片决绝。

“只要能救你……”

“就算下地狱,我也认了。”

窗外,雷声滚滚,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而这场关于爱与牺牲的赌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