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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中的修罗场与少年无声的守护

晚风知沉意

江城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倾盆大雨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陆氏集团大厦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却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压抑。

“林晚!你别太嚣张了!”

周凯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右手还打着石膏,那是陆沉留给他的“纪念”。

“陆沉那个废物已经死了三个月了!你拿着那份假的转让协议霸占着陆氏,真以为我们周家拿你没办法?”

会议室里坐满了股东,大多是周家的附庸。他们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坐在主位上的林晚。

那个曾经柔弱得像只小白兔一样的女孩,如今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短发利落,妆容冷艳。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轻轻转动着,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周凯,说话注意点。”

林晚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陆沉是死是活,轮不到你来定义。还有,陆氏集团现在姓林,不姓陆,更不姓周。”

“你!”周凯气得浑身发抖,“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股东大会,要么你交出核心技术,要么……我们就弹劾你这个总裁!”

“弹劾?”

林晚轻笑一声,将手里的香烟扔进烟灰缸。

“好啊。那就看看,是你们的人多,还是我的人多。”

她拍了拍手。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赵泰带着一群律师和保镖走了进来。

“周少,好久不见啊。”赵泰笑眯眯地走到林晚身后,眼神里却满是嘲弄,“听说你在公海玩得很花?怎么,腿没好利索,脑子也不太好使了?”

“赵泰!这是陆氏的家务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周凯怒吼。

“外人?”林晚站起身,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周凯疑惑地拿起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

“这是你父亲挪用公款、洗钱、以及勾结暗夜阁进行人口贩卖的证据。”林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有你,周凯。故意伤害、绑架、非法拘禁……罪名多到我都懒得数。”

“你……你想干什么?”周凯的声音开始颤抖。

“不想干什么。”林晚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只是通知你一声,警察已经在楼下了。周少,准备去里面踩缝纫机吧。”

“林晚!你个毒妇!”

周凯猛地掀翻桌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疯了一样冲向林晚。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晚晚小心!”赵泰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来不及了。

周围的保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眼看那把匕首就要刺进林晚的胸口——

“砰!”

一声巨响。

会议室的落地窗突然爆裂。

无数玻璃碎片如同雨点般飞溅。

一道黑影从窗外荡了进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和浓烈的血腥味,狠狠地撞在周凯身上。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周凯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昏死过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色作战服,浑身是血,脸上戴着半张破碎的面具,看不清面容。

但他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战术匕首。

他的左腿似乎受了重伤,站立不稳,只能单膝跪地,用匕首支撑着身体。

但他挡在林晚面前的姿态,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你是……什么人?!”赵泰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只露在面具外的右眼,死死地盯着林晚。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有无尽的眷恋,唯独没有杀意。

林晚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个眼神……

这个即使化成灰她都认识的眼神……

“陆……沉?”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背影。

男人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走。”

一个沙哑破碎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快走……”

下一秒,会议室的大门被踹开。

一群穿着迷彩服、手持冲锋枪的雇佣兵冲了进来。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领头的雇佣兵队长吼道。

男人——陆沉,身体紧绷。

他回头看了林晚最后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不舍和决绝。

*对不起,晚晚。*

*我不能连累你。*

他猛地转身,忍着腿上的剧痛,撞碎了另一侧的玻璃窗,从几十层的高楼上一跃而下。

“陆沉——!!!”

林晚疯了一样冲过去,趴在破碎的窗口。

大雨倾盆而下,打在她脸上,冰冷刺骨。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那个黑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一地鲜红的血迹,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

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

……

医院。

林晚坐在急救室门口,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赵泰拿来一条毛巾给她披上,叹了口气:“晚晚,是他吗?”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刚才陆沉撞飞周凯时,从身上掉落的。

一枚已经变形、沾满血迹的易拉罐拉环戒指。

“是他……”

良久,林晚才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虽然他很瘦,身上全是伤,脸也毁了……但我认得他的眼睛。”

“那是我的陆沉。”

赵泰沉默了。

他查过暗夜阁的资料。

陆沉被卖到东南亚后,成了那里最凶残的“斗兽”。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为了逃回来,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为什么不跟你相认?”赵泰问。

“因为他觉得自己脏。”

林晚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不想让我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他不想连累我。”

“这个傻瓜……”

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神色凝重。

“病人情况很不乐观。严重的营养不良,多处骨折,内脏受损……最麻烦的是,他体内有一种慢性神经毒素,已经侵入骨髓了。”

“神经毒素?”林晚猛地站起来,“能治吗?”

医生摇了摇头:“这种毒素是暗夜阁用来控制死士的,没有解药。最多……还有半年。”

半年。

林晚感觉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找回了他,却又要失去他了吗?

“不……我不信……”

她冲进病房。

病床上,陆沉已经摘下了面具。

那张曾经英俊的脸庞上,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还在昏迷,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林晚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手指因为长期握刀而变形。

“陆沉……”

她低下头,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泪水打湿了他的皮肤。

“你醒醒……看看我……”

“我是晚晚啊……”

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陆沉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到林晚的那一刻,他眼里的迷茫瞬间变成了惊恐。

“走……”

他想要抽回手,却被林晚死死按住。

“我不走!”林晚吼道,“陆沉!你这条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也不许走!”

陆沉看着她,眼眶红了。

“晚晚……我……我现在……是个怪物……”

他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怕自己手上的血,弄脏了她。

“你不是怪物。”

林晚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你是我的英雄。是我孩子的爸爸。”

听到“孩子”两个字,陆沉的身体猛地一震。

“孩……子……”

“对,孩子。”林晚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你看,他也在等你回家。”

陆沉的手颤抖着。

掌心下,传来微弱却真实的胎动。

那是他的骨血。

那是他和林晚的延续。

两行清泪顺着他满是伤痕的脸颊滑落。

“晚晚……对不起……”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让你……受苦了……”

“我不苦。”

林晚俯下身,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水。

“只要你活着,就不苦。”

“陆沉,我们回家吧。”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窗外的雨还在下。

但病房里,两颗破碎的心,终于在这一刻,重新紧紧贴在了一起。

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虽然陆沉的命只剩下半年。

但只要在一起。

哪怕是地狱,也是天堂。

……

深夜。

陆沉睡着了。

林晚坐在床边,守着他。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陆沉的毒素解药,在我手里。想要救他,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发件人:柳如烟。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那个被送进监狱的女人,居然出来了?

而且,她手里居然有解药?

林晚看着病床上沉睡的陆沉,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是什么陷阱。

为了救陆沉,她都会去。

哪怕是用她的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