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银章的学习生活,比权弑君想象中还要难熬。没有可以说话的人,课程也是那样的无聊。就连那唯一的一盒牛奶的善意,也被她拒之门外了。
不过她也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一些事情,虽然是被迫接收。这所高中好像有一个老大,因为一些事情停课了,还没有回来。这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来混日子的,整天无所事事聊些八卦,要不就是拉帮结派欺负同学。
可是有一个人好像不一样,就是第一天注意到的那个锅盖头。原来他叫延时恩啊。成绩这么好怎么会在这个学校?难道也是被送进来收性子么?可是在她看来,简直温良的可以了,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哑巴。不过也没有什么兴趣深入了解。
她现在唯一的盼头,就是家人哪天回心转意然后把她弄走。
这天权弑君照常来到学校,还回味着路上那根烟草,思考前一天晚上在论坛看的文章。
走到楼道里时,却发现班门口堆满了人。什么鬼啊,又是那些慕名来看她的混蛋么?可是她也没在班里啊。难道有什么更有意思的事情吗?
她推开门口堵着的人,走进了班里。只见桌椅凌乱,一个长得很丑的胖子和延时恩面面相觑,气氛显然不善。再往后看,是被打的很惨但依旧保持准备状态的徐俊泰。这帮混蛋到底在搞什么啊,连最后一点安生也不给人留么?
正在权弑君思索之际,那个人已经要对延时恩出手。几乎来不及思考,她就冲上去手撑桌子借力然后出腿把那个大块头踹翻。这一幕理所当然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延时恩。
又冲动了,她在心里咒骂着。可是来都来了,就玩玩吧,当找乐子了。
“为什么要欺负同学呢?你没有别的事情干么?”权弑君低头看着靠在墙角的人淡淡开口。先听到的却是一旁延时恩的声音:“你在干什么?”她顿了顿,回头扫了一圈,最后看向延时恩扯了扯嘴角:“原来你不是哑巴啊,锅盖头。”不过有一说一,他这表情确实够让人不爽。
没等她细问,那个大块头就已经咒骂着站了起来。“你又是谁啊?先是那个家伙,然后又来了个女人。你们班都是疯子么?”他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下,“你是那个转校生吧?果然够漂亮的。你没听说过我吗?在银章,我可是……”“别说那个了。”没等他说完,就被权弑君打断。“话说,你怎么长得这么丑?”那个大块头有些气急败坏,跑过来想要反击,结果就是又吃了她一记闷拳。趴在地上捂着流血的鼻子嚎叫。声音也是够丑的。不知道的以为谁家猪圈丢猪了。
权弑君从他身上移开视线,转过来看了看周围的人。“你们都是瞎的么?看见同班同学被欺负为什么不劝阻?而且他只有一个人啊。”她扯正身上的外套,压下心里的火继续说着,“袖手旁观保持中立的时候,已经站在霸凌者一方了。非要事情变得挽回才知错悔改么?那还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吗?”
她的话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好似对牛弹琴,空气依旧沉闷。唯一不同的就是,延时恩此刻正在看着她,眼睛有些亮,显得表情都温暖了一些。她并没有在意,错过他去问身后徐俊泰的情况。看起来真是被打得不轻。徐俊泰又是那个如出一辙的笑容,反复说着“没事”。然后离她近了些,说了声“谢谢”。
这倒让权弑君很不适应,“谢我做什么,谢你自己,谢你的勇敢,”转头看向延时恩,声调平和了一些,“谢你的勇敢和善良。”她看着延时恩那张倔强冷静的脸,却在他看回来时移开了视线。
那个大块头又缓过来了,再次颤颤巍巍站起身,“你知道我是谁么?你这不知死活的转校生。小心我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权弑君笑了。冲动的正义感还没有消退,另一种莫名的兴奋又油然而生。两者参半,在她的心口燃烧,外显到脸上,又是在网吧的那个恐怖表情。她缓缓转身,扶着大臂又开始蓄力。就在她要冲上去的一瞬间,有人从后边拽住了她的衣袖。回头,是延时恩。“不要再打架了。”又是让人恼火的面无表情。
权弑君压下嘴角,挑了挑眉,“好吧。”说罢向后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却突然回头,借着转身的惯性拧腰旋胯,屈膝蓄力猛然蹬地腾空,整个人短暂离地,长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脚掌全力踹向那个大块头的胸口。然后不紧不慢的理了理头发,有些挑衅地望向延时恩,“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们好像还不认识吧。”她踩着大块头的肩膀,继续说着,“再说了,结束这种局面的唯一方式就是把他打服。不是么?”延时恩微微皱眉,依旧瞪着眼睛看着她。权弑君眼底的意味更浓,走近了半步看着他。“怎样?”
正在他们僵持之际,又一个男生冲了进来。蓝色卫衣,利落的碎短发。刚进门便愣在原地,很显然也是被这场面弄蒙了。过了一会对着大块头喊,“崔孝满,你够了。能不能消停几天啊。”果然名字也是不出人所料的丑啊。崔孝满情绪有些激动,“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被打的是我啊。那群疯子也就算了,高贤度你一个朴厚的跟班也来跟我耀武扬威么?”这句话一出,蓝色卫衣的男生手臂骤然绷紧,拳头攥得咯吱轻响,往前踏了半步,“你说什么?”
权弑君对他们这种小把戏已经失去了兴趣,更不想知道他们的隐藏剧情。索性从桌兜抽了本数学书,给家人发去请假的消息,然后背着书包离开了学校。
走出校门,她点了根烟,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情居然意外的好。正当她盘算去哪的时候,一张有些眼熟的脸闯入她的视线。是那天在网吧那个男生,正在马路对面的路灯下打电话。不过今天没有穿校服,披着件黑红色的冲锋衣。个子在同龄男生中算得上拔尖,穿什么都不会难看。权弑君笑了笑,撇掉烟头朝他走去。
“喂,金成帝?你是什么无业游民么,怎么不去学校。”金成帝皱着眉抬眼,看到是她,立马舒展开来带着些些笑意。“你不也是么?”随后又看着手机,“这个崔孝满为什么不接电话,死了么。”权弑君思索了两秒,“崔孝满么?”他再一次抬头看着她,“要找他怎么能来学校啊。算算时间,应该去医院或者太平间才对啊。”
金成帝听完笑了两声,抽了根烟放进嘴里,“你这疯女人到底在说什么。”然后冲她摆了摆手,“快把我的火机拿来。”权弑君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递给他。“穷货。你只有一个打火机么?”金成帝点上烟吸了一口,又望着她笑,“我要是有钱,你还能在那样的网吧遇见我么?”这倒是提醒了她。权弑君挑了挑眉,“要不要去网吧?”顿了顿又开口,“我请客。”金成帝听罢笑得眉眼弯弯的看着她,“你这家伙真是……”然后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通话界面,息屏放进口袋。“好啊”。说着便顺着马路往网吧的方向走去。权弑君见状立马跟上,“今天我们当对手吧。我得摸摸你的底再考虑要不要请客。”金成帝又笑了,“那你会输得很惨。”说着递过来一根烟。权弑君皱了皱眉,“我才不要你这垃圾,卷点厕纸都比这好抽吧!”
就这样肩并肩的走着。灰蒙蒙的乌云早已散到两边,像是为他们让路,光明的裂缝延绵,一直向着远方的夕阳。
金成帝偏头看了看这个女孩,古怪,疯狂,却又实在漂亮。他坚信,她会掀起很大的风浪。最起码在他心里已经是这样。没准还能借她的力量拿下银章……到这金成帝就没再想了。只想留住这片刻时光,享受当下。讲实话,这是他第一次碰见有趣得让他兴奋的人,也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
需要计划些什么呢?当然不用。永远又有多远呢?没人知道。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以后吧。
可是就连金成帝自己都没发觉,那心底暗戳戳的期待:他希望这个女孩,能存在于他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