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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酒量怎么这么差

哑巴先生和房东先生

那天严浩翔下班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好几个袋子,他换鞋的时候把袋子放在玄关地上,袋子里的东西互相撞了一下,发出塑料瓶碰撞的声响。

他站在玄关把袋子一个个拎起来看了看,然后直接拎进了厨房。

他站在厨房里打开冰箱的时候,想了想,又关上。

他走到刘耀文门口,敲了三下,他敲完之后往后退了半步,等门开。

门内安静了两秒,然后门开了。

刘耀文站在门后面,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袖,袖子卷到小臂中间,大概是正在画什么。

他看到严浩翔站在门口,然后又看到他身后厨房台面上那堆袋子。

"吃不吃火锅?"严浩翔问。

刘耀文站在门口,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走廊尽头厨房那边透出来的光,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火锅摆在客厅的折叠桌上,电磁炉的线从插座那边牵过来,红油锅底在锅里慢慢滚开,冒出细小的气泡,气泡破了之后翻上来更大的气泡,整个锅面开始翻涌。

热气升起来,糊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像一堵半透明的墙。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小道,落在两个人中间的桌面上,被火锅的热气揉碎了。

严浩翔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酒,瓶身冒着冷气,外面的水汽凝成水珠顺着瓶壁往下淌。他开了一瓶推过去。

"喝吗?"

刘耀文看着那瓶酒,瓶口冒着细小的白汽,他把酒接过来,瓶口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他呛了一下,皱着眉,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在把那股冲劲压下去。

严浩翔笑了"没喝过?"

刘耀文摇头,他端着那瓶酒又喝了一口,这次没有那么快往下咽,含在嘴里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咽下去了。

他放下瓶子的时候舌尖不自觉地抿了一下上唇,把那一点残余的酒液抿掉了。

严浩翔往锅里下了肉片,他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握着那瓶酒,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汤面上。他看着那片肉在红油里慢慢从粉色变成褐色,边缘卷起来,在翻滚的热浪里浮浮沉沉。

严浩翔用筷子把它夹起来放进刘耀文的碗里。

刘耀文低头夹起来放进嘴里,他嚼得很慢,低着头咽下去。

"辣吗?"严浩翔问。

“有点。”刘耀文仰头喝了一口酒。

“那我下次买番茄味的。”不知道为什么,严浩翔笑得很开心。

吃到一半的时候两瓶酒都空了。严浩翔站起来"我下楼再买几瓶。"

他穿上外套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四瓶,放在桌脚边,又开了一瓶推给刘耀文。

刘耀文接过来,没有犹豫又喝了一口,这次他大概适应了那味道,咽下去的时候眉头没有皱。

窗外的夜色沉下去了,客厅里的热气越升越高,火锅的汤面一直在翻滚,冒着白汽,把两个人的脸都蒸得微微泛红。

大概是两个人酒量都不好,突然觉得好热。

严浩翔侧头看了一眼刘耀文,他的耳朵整个都是红的,从耳廓到耳垂,像被人轻轻揉过一样。

脖子也红了,那层薄薄的颜色从衣领下方蔓延上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他不知道那是不是酒的作用,也可能是火锅太热了。

刘耀文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他看着严浩翔,目光有点散,像焦距被什么东西溶化了。

严浩翔正低头在锅里捞最后几片肉。他筷子伸进去夹了一下,那片肉滑开了,他再夹了一下,又滑开了。

他"啧"了一声,皱着眉又伸进去,第三次也没夹住。刘耀文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筷子,把那片肉夹起来,放进严浩翔碗里。

他的动作很准,像画一条线的时候手腕不偏不倚地落下去。严浩翔看着他低头夹肉时垂下的睫毛,在火锅的热气里被润湿了一点点,覆着细密的水光。

后来两个人从桌前移到了沙发上。

严浩翔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的酒瓶歪着,瓶口朝下,剩了浅浅一层。

刘耀文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身体传过来的温度。2

段评

这氛围也太好嗑了吧

客厅里只有火锅冒泡的声音,还有楼下偶尔经过的车声,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闷闷的。

不知道是谁先靠过去的。

严浩翔的头歪下来,太阳穴抵在刘耀文的肩膀上。

他靠上去的动作很慢,像一块被风慢慢吹斜的木板,刘耀文的肩膀在他靠上来的时候轻轻绷了一下,然后那层紧绷慢慢化开了,变成一种柔软的承托。

他侧过头,嘴唇碰到了严浩翔的额角,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碰到水面,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

严浩翔没有躲。

他抬起头,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映出来的那盏暖黄色的灯。

呼吸里全是酒气和火锅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啤酒的麦芽香、哪些是红油的辣味。

严浩翔看着他,眼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颤了一下,他凑过去吻住了刘耀文的嘴唇。很轻,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嘴唇碰到嘴唇的时候像在确认一个陌生的东西。

严浩翔尝到了啤酒的苦味和火锅的烫,还有刘耀文身上那股淡淡的颜料和纸张的气味。

他没有推开他。他的手指攥住了刘耀文的袖口,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像怕什么东西突然消失一样。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严浩翔低下头,额头抵着刘耀文的肩膀,他感受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下面温热的温度,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酒量怎么这么差。"

刘耀文没有回答。

但他的左手抬起来,很轻地搭在严浩翔的后脑勺上。他没有动,只是那样放着,像在确认手里的东西是真的,不会突然碎掉或者消失。

严浩翔没有抬头,他感觉到刘耀文的掌心贴着他,那温度透过头发传过来,和他自己发烫的脸颊形成一种奇怪的温差。

火锅还在咕嘟。气泡不断浮上来又破裂,周而复始。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着,像唯一的计时器。后来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严浩翔后来也记不清了,他只觉得额头抵着的那个肩膀一直没动,像一堵墙替他挡着风。

天亮的时候严浩翔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是靠着刘耀文的肩膀睡的,脑袋枕在他肩窝的位置,脖子有些酸。

刘耀文靠在沙发靠背上,头微微偏着,呼吸均匀,眼睛闭着,他的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手还搭在严浩翔后脑勺的位置,但已经放松了,指头微微蜷着。

严浩翔抬起头之后两个人的距离又拉回了昨晚那个很近的位置。

他看着刘耀文闭着眼的样子,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尖在晨光里慢慢褪回正常的肤色,他看了好久,然后轻轻动了一下,想从他肩膀上移开。

然后刘耀文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先眨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在哪儿。

然后他看到严浩翔的脸近在咫尺,看到两个人还保持着昨晚靠在一起的距离。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红了,从耳尖蔓延到耳廓。他看着严浩翔,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严浩翔也看着他,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了,从脸颊内侧往外蔓延,整张脸都热起来,耳朵也是。

他没有移开目光,因为移开的话显得太做贼心虚,但他也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在晨光里对视着,沙发很小,呼吸里已经没有酒味了,只剩下火锅的余味和清晨淡淡的凉意。

然后刘耀文先动了。

他的手从严浩翔后脑勺慢慢收回来,垂下,放在自己膝盖上。

他转过头看着茶几上那锅已经凉透的火锅。油已经凝固了,表面浮着一层白色的油脂,像一块被遗忘的湖面。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醒了?"

严浩翔也坐直了,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服"嗯。"

两个人坐在沙发两头,中间隔着昨晚挤在一起留下的一小片空隙。

火锅凉透了,窗外天光大亮,晨光里细小的尘埃在缓缓浮动。谁都没提昨晚的事,谁也没忘,但想想又让人耳红。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