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丞相的死,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死水微澜的朝堂,激起了千层浪,却又在萧凛绝对的暴力压制下,迅速归于死寂。
萧府被抄家的那一日,京城下了一场暴雨。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上的血迹,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恐慌。
东宫寝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风蕊半倚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本游记,目光却并未落在书上,而是透过窗棂,看着窗外那被风雨摧残的落花。
“蕊儿,在看什么?”
萧凛从身后走来,身上带着一股未散的血腥气,却在靠近风蕊时,刻意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她。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风蕊回过神,顺从地张口吃下,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臣妾在看这花,开得正好,却被雨打落了,怪可惜的。”
“花落了便落了,明年还会再开。”萧凛不在意地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阴鸷,“只要蕊儿喜欢,孤便让人将这御花园的花都移进屋里来,用金丝笼着,看谁还敢摧残。”
风蕊心中微微一颤。
金丝笼着……这便是他爱人的方式吗?
“夫君说笑了。”风蕊放下书,轻轻靠在他肩头,“花若离了枝头,便没了生气。臣妾喜欢看的,是它们在风中自由自在的样子。”
“自由……”萧凛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在这深宫里,哪有真正的自由。不过,蕊儿放心,只要有孤在,这天下便是你的园子,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风蕊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嘲弄。
这天下是他的,而她,只是他笼中的金丝雀。
【系统提示:男主萧凛掌控欲上升,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95/100。请宿主注意,当黑化值达到100时,男主将开启“灭世”模式,届时宿主将面临必死结局。】
风蕊心头一紧。
必须加快进度了。
“夫君,”风蕊突然开口,声音软糯,“臣妾听说,父皇这几日病重,太医院都说……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萧凛喂燕窝的手一顿,随即冷笑一声:“那个位置,他早就该让出来了。既然他不愿退,那孤便送他一程。”
风蕊手指微蜷,面上却不动声色:“夫君打算如何做?”
“如何做?”萧凛放下碗,握住风蕊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自然是让他‘安详’地走。蕊儿,今晚你便留在东宫,哪也不要去。待明日天明,孤便给你一个惊喜。”
风蕊看着他眼中闪烁的疯狂,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夫君……”
“乖。”萧凛打断她,眼神温柔得令人窒息,“听话。”
……
深夜,皇宫深处,太极殿。
老皇帝躺在龙床上,奄奄一息。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帐顶,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屋内阴森的景象。
“逆子……逆子……”老皇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拼命地想要挣扎起身,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父皇,深夜不睡,是在等儿臣吗?”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萧凛一身玄色龙纹常服,手中提着一壶酒,缓缓走到龙床前。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在闪电的映照下,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萧……凛……”老皇帝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恐惧,“你……你要做什么?朕……朕是君,你是臣……”
“君?”萧凛轻笑一声,坐在床边,倒了一杯酒,“父皇,这君臣之道,您教了儿臣二十年。可您教会了儿臣仁慈,教会了儿臣礼义,却唯独没教会儿臣,如何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
他将酒杯递到老皇帝嘴边,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喝了它。”
“不……不喝!这是毒酒!”老皇帝拼命摇头,酒水洒了一身。
“是毒酒又如何?”萧凛眼神一冷,捏住老皇帝的下巴,强行将酒灌了进去,“父皇,您这一生,为了那个位置,杀兄弑弟,囚禁生母,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如今,不过是还债罢了。”
“咳咳咳……”老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黑色的血顺着嘴角流下,“你……你会遭报应的……萧家……不会有后代……”
“后代?”萧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孤不需要后代。孤只要蕊儿。只要有她在,这天下毁了又何妨?”
老皇帝瞪大眼睛,指着萧凛,手指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下。
一代帝王,就此陨落。
萧凛看着老皇帝逐渐冰冷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向外走去。
“来人,陛下龙驭宾天。传孤旨意,即刻登基。”
……
东宫寝殿。
风蕊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丧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敲在她的心上。
老皇帝死了。
那个虽然昏庸,却也是这世间唯一能名正言顺制衡萧凛的人,死了。
从此以后,这天下,再无一人能拦得住萧凛。
“蕊儿。”
门被推开,萧凛带着一身寒气和血腥味走了进来。
他走到风蕊身后,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蕊儿,孤做到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种孩子般的邀功,“那个位置,现在是孤的了。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逼孤做任何事,再也没人能伤害你。”
风蕊身体僵硬,任由他抱着。
她能感觉到,萧凛身上的戾气更重了。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是一种站在巅峰的孤独与疯狂。
“恭喜陛下。”风蕊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萧凛猛地抬起头,扳过风蕊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叫孤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戾,“陛下?蕊儿,你在跟孤生分吗?”
风蕊看着他赤红的双眼,心中一痛。
她知道,此刻的萧凛,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疯子,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臣妾……不,我是高兴。”风蕊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柔声道,“我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了。我怕……这是一场梦。”
“不是梦。”萧凛抓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蕊儿,这是真的。明日,孤便要登基。届时,孤会昭告天下,封你为后。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生生世世……”风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怎么了?”萧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风蕊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在想,明日的大典,我该穿什么。”
“孤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萧凛打了个响指,门外立刻走进来几个宫女,手中捧着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件凤袍。
那是一件极其华丽的凤袍,通体用金线绣成,上面镶嵌着无数颗红宝石和东珠。然而,当风蕊看清那凤袍的样式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凤袍的领口开得极低,几乎露出了整个胸口。而且,那凤袍的袖口和裙摆,竟然都是用一种极薄的鲛纱制成,穿在身上,若隐若现,与其说是皇后的礼服,不如说是一件……情趣的亵衣。
“这……”风蕊脸色一白。
“喜欢吗?”萧凛走到她身后,手指轻轻划过那凤袍上的金线,“这是孤让人特意为你赶制的。孤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孤的皇后,有多美。”
风蕊心中涌起一股屈辱感。
他是想把她当成一件玩物,展示给天下人看吗?
“陛下,”风蕊转过身,看着萧凛,声音微颤,“这凤袍……太过……臣妾不敢穿。”
“不敢?”萧凛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孤的皇后,有何不敢?还是说……你不愿意穿给孤看?”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愿意了。”萧凛不容分说地拿起凤袍,披在风蕊身上,“明日,你便穿这个,与孤一同受百官朝拜。”
风蕊咬着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萧凛现在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若是她拒绝,后果不堪设想。
“是。”风蕊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恨意,“臣妾……遵旨。”
萧凛满意地笑了。
他一把将风蕊抱起,走向床榻。
“蕊儿,今晚,我们要预演一下明日的典礼。”
红帐落下,遮住了满室春光,也遮住了风蕊眼角的泪光。
……
次日,太和殿。
礼乐齐鸣,百官跪拜。
萧凛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端坐在龙椅之上。他的面容俊美无俦,却冷若冰霜,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大殿。
萧凛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跪拜的群臣,心中没有一丝喜悦。
这些人的膝盖是软的,心是黑的。若不是为了蕊儿,他真想一把火烧了这金銮殿,杀光这些虚伪的蝼蚁。
“宣皇后——”
随着太监尖锐的嗓音,大殿门口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风蕊穿着那件羞耻的凤袍,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她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走在刀尖上。周围那些大臣的目光,或惊艳,或贪婪,或鄙夷,像无数只苍蝇在她身上爬过。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想快点走到萧凛身边。
终于,她走到了龙椅前。
萧凛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众爱卿平身。”萧凛的声音冷冷传来。
百官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风蕊。
当看清那凤袍的样式时,不少老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这哪里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分明是……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风蕊感觉到那些目光如芒在背,身体微微颤抖。
萧凛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别怕。孤在。”
风蕊抬起头,看着萧凛那张冷峻的侧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凑到萧凛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陛下,您看那镇国公的眼神,似乎对臣妾很不满呢。”
萧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镇国公李靖正皱着眉头,一脸愤慨。
“不满?”萧凛冷笑一声,“那便让他闭嘴。”
“陛下……”风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如,杀鸡儆猴?”
萧凛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兴味。
“好。”
萧凛猛地站起身,指着镇国公李靖,厉声道:“李靖!你在朝堂之上,竟敢对皇后不敬,目无君父,该当何罪?”
李靖大惊,连忙跪下:“陛下冤枉!老臣不敢!”
“不敢?”萧凛冷笑,“孤看你胆子大得很!来人,拖下去,斩了!”
“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乃三朝元老……”
“三朝元老又如何?”萧凛一脚将李靖踹翻在地,“在孤这里,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拖下去!”
侍卫上前,不顾李靖的挣扎,直接将人拖了出去。
片刻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呈了上来。
大殿内一片死寂。
百官噤若寒蝉,再无人敢抬头看一眼那对坐在龙椅上的帝后。
风蕊看着那颗人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就是权力。
只要有了权力,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
“蕊儿,开心吗?”萧凛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开心。”风蕊转过头,看着萧凛,眼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陛下,臣妾还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
“那把龙椅。”风蕊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龙椅的扶手,“臣妾想坐上去试试。”
萧凛瞳孔微缩。
龙椅,象征着皇权。从来只有皇帝能坐,皇后只能坐凤椅。
但看着风蕊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萧凛心中的防线瞬间崩塌。
“好。”
在百官惊恐的目光中,萧凛一把将风蕊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从今往后,这龙椅,孤与你同坐。这天下,孤与你共治。”
风蕊靠在萧凛怀里,看着台下跪拜的群臣,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离间君臣关系,权势值+100。当前权势值:800/1000。距离登顶,仅一步之遥。】
然而,就在风蕊沉醉于权力的快感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警告!警告!检测到男主萧凛生命力正在极速流逝。因强行使用“锁魂阵”及过度透支精力,男主剩余寿命:七天。】
风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七天?
怎么会这么快?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凛,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依旧强撑着,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蕊儿,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风蕊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
“夫君……”她声音哽咽,“我们……回宫吧。”
萧凛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回宫。”
他抱起风蕊,在百官的注视下,大步走下台阶。
只是,他的脚步有些虚浮。
风蕊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那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心中充满了恐惧。
她赢了权力,却快要输了爱人。
这难道就是命运的捉弄吗?
不。
风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不信命。
既然系统说只有七天,那她便用这七天,哪怕是逆天改命,也要从死神手里,把他抢回来!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