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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问心

女魔帝归来

慈云堂后山,禁地“洗心洞”。

洞内寒气逼人,四壁刻满了清心寡欲的符箓,平日里是犯了错的高阶弟子面壁思过之处。

此刻,谢云尘盘膝坐在洞中央的寒玉床上。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白日里搜魂时侵入体内的邪祟反噬。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道袍上,瞬间结成了冰晶。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他低声默念清心咒,试图引导体内的纯阳真气,将那股阴寒的邪气逼出体外。

然而,那股邪气仿佛有生命一般,不仅不消散,反而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洗心洞的石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迷雾。

谢云尘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不在洞中,而是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上。

“云尘,你来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迷雾深处传来。

谢云尘浑身一震,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这声音,他在梦中听过无数次,那是他最敬重、也最让他痛心的长辈。

迷雾散开,一个身穿暗紫色道袍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背对着他,长发披散,手中把玩着一串由人骨磨制的念珠。

“师叔?”谢云尘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是你吗?清虚师叔?”

十年前,清虚子因修炼禁术被逐出师门,从此销声匿迹。师父临终前曾言,清虚子已死,不必再寻。

那人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确实是清虚子。

但又不完全是。

他的左半边脸依旧清癯儒雅,带着往日的温和笑意;可右半边脸,却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般,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一只眼球挂在眼眶外,透着诡异的红光。

“云尘,你长大了。”

“清虚子”抬起那只枯槁的手,轻轻抚摸着谢云尘的脸颊。指尖触碰之处,传来一阵刺骨的灼烧感。

“师叔没死……你当年到底去了哪里?柳生是不是你杀的?”谢云尘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杀?”

“清虚子”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那是度化。柳生那孩子根骨不错,只是凡心太重,我帮他解脱,送他去极乐世界,有何不可?”

“你修的是魔道!”谢云尘怒喝,手中桃木剑猛地刺出。

剑尖穿透了“清虚子”的胸膛,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无数黑色的虫子从伤口中涌出,瞬间爬满了剑身。

“魔道?正道?”

“清虚子”的脸突然凑近,那只完好的左眼里满是疯狂,“云尘,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慈云堂就是正道?你以为你师父就是好人?这世间本就没有黑白,只有强弱!”

“看看这个……”

“清虚子”猛地撕开自己的道袍,露出了胸膛。

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漩涡,漩涡中心,悬浮着一枚金色的令牌。

谢云尘瞳孔骤缩。

那是慈云堂掌教信物——“太上镇魔令”!

这枚令牌,明明应该在师父的灵位前供奉着,为何会在这个魔头体内?

“这不可能……”谢云尘心神剧震,道心险些失守。

“没有什么不可能。”

“清虚子”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他猛地掐住谢云尘的脖子,那张半人半鬼的脸贴了上来,“云尘,加入我吧。这大乾的江山,这满天神佛,都将是我们的养料……”

窒息感袭来。

谢云尘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股黑暗吞噬。

*不!这是幻境!*

*这是心魔!*

他在心中怒吼。

*师叔已死,眼前的不过是邪术构建的假象!*

“破!”

谢云尘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他不再试图用剑去刺那个幻象,而是闭上双眼,将所有的灵力汇聚于掌心,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膻中穴!

“噗!”

一口黑血喷出。

幻境如镜面般破碎。

谢云尘猛地从寒玉床上坐起,大口喘息,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洗心洞依旧阴冷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凶手留在他神魂深处的烙印,是对方刻意让他看到的“真相”。

谢云尘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那枚在幻境中见过的“太上镇魔令”的拓印——那是他入关前特意去灵位前拓下的。

他将其与记忆中幻象里的令牌对比。

纹路、光泽、甚至那一丝细微的裂痕,都一模一样。

“师叔……”

谢云尘看着跳动的烛火,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

如果凶手真的是清虚子,那他为何会拥有掌教令牌?

如果那是假的,为何连气息都如此逼真?

更让他恐惧的是,在幻境破碎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清虚子”身后,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宫装,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对着他微笑。

那把剪刀,和柳生脖子上的勒痕形状,隐隐吻合。

“宫里的诅咒……师叔的复活……”

谢云尘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这场局,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脏。

他必须出关。

哪怕道心受损,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去慈宁宫走一遭。

因为只有那里,才有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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