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红莲业火

夜色如墨，宫墙下的阴影里，赵肃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通往西六宫的必经之路——夹道。平日里，这里只有打更的太监经过，但今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不同于寻常脂粉的幽香。

梁玉煌的情报从未出错。

远处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宫人那种拖沓的布鞋声，而是软底快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脆响。三个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墙头，手中提着一只密封的紫檀木盒。

“动手。”

赵肃低喝一声，身形暴起。他没有用刀，而是用了一根特制的精钢甩棍。

“砰！”

为首的黑影还没反应过来，喉骨便已被赵肃一击震碎。赵肃动作极快，顺势一脚踢在第二人的膝弯，在那人跪倒的瞬间，反手扣住其后颈，用力一拧。

第三名暗卫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见一道寒光从侧面袭来——那是梁玉煌藏在袖中的袖箭。暗卫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前后不过三次呼吸，三个宫中顶尖的暗卫已尽数毙命。

赵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提起那个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十只白玉小瓶。

“这就是贵妃用的毒？”赵肃皱眉，“看着倒是精致。”

“带回去，让梁先生验过才知道。”

……

半个时辰后，城郊破庙。

梁玉煌戴着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敲开一只白玉瓶的封口。他没有直接闻，而是用银针蘸取少许，滴入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鸡血碗中。

“嗤——”

没有预想中的黑烟，也没有剧烈的沸腾。那碗鸡血在接触药液的瞬间，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粉红色，随后迅速凝固，化作一块如同红莲般的结晶体。

“这不是‘牵机引’。”梁玉煌盯着那块“红莲”，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丹穴坊的水银毒气是霸道，求的是瞬间杀敌一千；而这东西，是阴毒，求的是神不知鬼不觉。”

“有何不同？”赵肃问。

“丹穴坊的毒，是西域番邦的炼毒术，猛烈但粗糙。而这‘红莲业火’……”梁玉煌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放在烛火上烤，那粉末竟燃起了绿色的火焰，“这是南疆蛊术与中原丹道的结合。你看这火焰，绿中带红，这是加了‘朱颜改’。”

“朱颜改？”

“一种前朝皇室秘传的毒药。”梁玉煌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二十年前，前朝废太子谋反失败，据说他随身携带的并非兵符，而是一卷失传的《万毒真经》。这‘朱颜改’，便是真经中的手段。”

赵肃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贵妃用的毒，源头竟然是前朝余孽？”

梁玉煌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一把小刀，剖开了之前抓获的那名暗卫的衣领。在暗卫的后颈处，赫然纹着一朵暗红色的莲花，花蕊中藏着一个极小的古篆字——“赵”。

“前朝废太子的封号，正是赵王。”梁玉煌扔掉小刀，眼神冰冷，“王甫不过是个贪财的蠢货，被推出来挡枪。贵妃以为自己在利用前朝余孽的毒药铲除异己，却不知，她自己也成了别人复国的棋子。”

“这盘棋，下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赵肃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前朝余孽潜伏宫中，意图何为？”

“他们不想让当今圣上活得太久。”梁玉煌走到窗边，看着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宛如一只蛰伏的巨兽，“贵妃求的是宠冠六宫，前朝余孽求的是江山易主。这两股势力在黑暗中苟合，一个是毒，一个是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梁玉煌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既然他们想用这‘红莲业火’烧尽朝堂，那我们就把这把火，引到他们自己身上。”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从暗卫身上搜出的路线图：“明日是太后寿宴，贵妃会在宴席上向太后敬献‘长寿酒’。这酒里，怕是就要加这‘红莲’了。”

“你想……”

“我们将计就计。”梁玉煌冷笑，“赵将军，明日宴席，我要你带兵护驾。但这毒，得换一换。”

“换成什么？”

“换成让说真话的药。”梁玉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既然贵妃喜欢演戏，那我们就让她在天下人面前，好好演一出‘大义灭亲’的好戏。”

破庙外，风声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而在这风声之中，一场针对皇权与阴谋的反击战，已然拉开了序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