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是吃,但量不够。
老陈解释,

她的总饮食量看起来正常,但红肉比例太低了。牛肉羊肉都吃了,可她自己说'偶尔吃'——这个偶尔的量不够。她需要定期摄入足量的红肉,如果能吃内脏最好——
内脏不行。

赢鹿茸立刻摆手,
我不喜欢吃内脏。小时候吃过一口猪肝差点吐了,后来再也没碰过。

老陈又叹了口气:

那至少红肉要增加。牛肉羊肉每天都要吃,不能再'偶尔'了。还有——
他翻到报告的下一页:

维生素B12也稍微偏低,这个可以靠补充剂。血常规其他都还好,但贫血的问题要重视起来。你现在年轻可能没感觉,但长期下去会越来越严重的。
汪顺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份报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转头看着赢鹿茸,发现她还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橙子皮,一手捏着报告纸,歪着头一副"我知道了但我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他叫她全名了。

赢鹿茸。
嗯?


你今天中午开始必须吃红肉。
我中午本来就会吃啊。


不是吃一口两口,是吃足量的。
汪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我以后每天都要盯着你吃肉。牛肉羊肉——你拿出来的那些最好的肉——你每天必须吃够量。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只吃白肉和蔬菜,我就天天在你耳朵旁边念。
赢鹿茸看着他那张又急又心疼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告单,想说"我哪有那么严重",但看到他那双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紧张和担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我多吃红肉。你别这么紧张。


我怎么能不紧张?
汪顺的声音微微拔高了,

你贫血!中度贫血!你平时蹦蹦跳跳的一点事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身体多好,结果你血里面的铁都不够了!
我这不好好的嘛。


好好的?等你晕倒那天就不算好好的了!
赢鹿茸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别急。不就是多吃点红肉吗?我明天开始天天吃牛肉,吃到铁指标正常了行不行?

汪顺被她捏着脸,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无奈。他握住她捏自己脸的手,声音低了下来:

你要说到做到。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上次说早上要吃正餐,结果今天早上只喝了一杯牛奶。
那是来不及了!


那我现在就给你定规矩——从今天开始,每天一顿正餐必须有红肉。晚饭我盯着你吃。你要是吃不够量,我就把肉剁碎了拌在饭里让你吃下去。
赢鹿茸看着他那一脸"我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又想笑又感动,最后只能点头:
行行行,我吃。你别说剁碎了拌饭这种话了,听着吓人。

旁边的老陈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小两口真有意思。一个贫血自己不当事儿,一个比当事人还急。行了行了,小茸你记住我的话——红肉每天要吃,贫血不是小事,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老了就麻烦了。
知道了陈叔。

赢鹿茸乖巧地点头,
我一定吃。

汪顺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又拿了湿巾把她沾了橙汁的手指擦干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
赢鹿茸由着他给自己擦手,抬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真的很担心"的脸,心里忽然暖暖的。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
顺顺。


嗯?
你别担心了。我真的没事,就是贫血而已。你看我平时活蹦乱跳的,一点事都没有。只要以后多吃点肉就好了。

汪顺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此刻正温柔而认真地看着他,里面带着"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的承诺——他的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下来。
她往门口走去,月白长袍的衣摆在地上拂过,鞋哒哒哒地踩在医院的瓷砖地面上,满身的金饰叮当作响——像一只明明贫血却活蹦乱跳的小狐狸,甩着一身的铃铛兴冲冲地往前跑。
汪顺跟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看着她那副"我很好我没事你别担心"的欢脱背影,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份写着"中度贫血"的报告单,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后每顿饭他都要坐在她旁边,亲自给她夹肉,盯着她吃够量。
她是个缺心眼儿的小娇气包,自己从来不把身体当回事。那就让他来当那个替她操心的人好了。
反正,他已经操心了十年了。也不差这一辈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