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安静得可怕。
艾米丽的哭喊渐渐变成微弱的抽噎,手铐死死咬着她的手腕,每一次挣扎都只换来更深的刺痛。她睁着眼,在一片漆黑里徒劳地望着天花板,连月光都变得稀薄冷漠。
不知过了多久,芬森终于站起身,脚步声慢慢靠近床边。
他没有开灯,只是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诡异。
“哭够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低沉得发闷,听不出情绪,却让艾米丽浑身发寒。
她猛地偏头躲开,咬牙挤出一句:“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芬森低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我怎么舍得。你死了,这屋子就真的空了。”
他伸手,轻轻摸着她被铐住的手腕,语气忽然软了几分,带着一种病态的恳切:
“艾米丽,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我会给你一切,我会对你好,只要你不跑……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这不是好,这是囚禁。”艾米丽声音沙哑,“我有我的家人,我的生活,我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你。”
“你属于我。”
芬森的语气骤然转厉,指尖猛地收紧,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向自己,“从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你就注定是我的。”
“我没有——”
“闭嘴。”
他粗暴地打断她,呼吸渐渐粗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黑暗里彻底失控,“我不想再听任何拒绝的话。你越是反抗,我就越不会放你走。”
艾米丽闭上嘴,不再说话。
多说无益,只会激怒他,换来更残酷的对待。
芬森见她终于安静,松开手,直起身。
“你好好反省。”
他丢下一句,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坐下,再没有动静。
整夜,艾米丽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被锁在床头,动弹不得。脚踝的疼、手腕的疼、心口的疼交织在一起,让她连昏睡都做不到。
天边渐渐泛起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勉强照亮房间。
芬森一夜未睡,眼底布满血丝,看上去憔悴又疯狂。他起身走到窗边,猛地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满地狼藉,也照亮了艾米丽苍白憔悴的脸。
她下意识眯起眼,却贪婪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湛蓝,明亮,自由。
那是她触不到的远方。
芬森回头看着她望向窗外的模样,眼神阴鸷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最讨厌她这副样子——明明人在他身边,心却永远飘在外面。
“很想出去?”
他缓缓开口,语气冰冷。
艾米丽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锁住的她,一字一句,残忍而坚定,“这辈子,你就死了逃跑的心。”
“这座囚笼,你永远别想出去。”
艾米丽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眼里没有泪,没有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片死寂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酝酿。
逃不掉,不代表认命。
等不到机会,她就自己创造机会。
芬森看着她平静的眼神,以为她终于彻底屈服,嘴角勾起一抹满意而病态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如同在抚摸一件心爱的所有物。
“这才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温暖明亮。
可屋内的寒意,却比深夜更深。
囚笼依旧牢固,疯子依旧偏执。
而囚徒眼底的死寂之下,正悄悄燃起,不甘熄灭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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