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主位上的女子端坐在玄铁打造的座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扶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听属下汇报，你近日带了一名男子回来。”

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多情绪变化的男子在听到这句话时身躯猛然一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起来，垂着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半晌才低声应是。

主位坐着的女子眉峰微蹙，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得发疼，抬手按在了眉心上，终究是松了口。“罢了，你开心就好。”话音刚落，女子的声音便带着不容置的声音传来，“且慢，过几日你带他来见我。”

堂前的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她鬓边的素银簪子泛着冷光。她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的凉意透过薄瓷渗进肌理。底下男子顿了顿应下了，殿内只剩她一人时，茶盏终于被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再次恢复意识时，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钻进鼻腔，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窗外的天还蒙着墨色，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动了动发麻的手指，指腹擦过棉质的床单。

趴在病床边浅眠的女人瞬间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响，熬得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猛地抬起，声音里的惊喜和关切几乎要溢出来，连声问道，“雨浩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疼。〞

男子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先是缓慢眨了眨眼，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声音瞬间放得软而轻，带着不敢置信的期盼唤她。“姐姐，是你吗？你恢复记忆了！”

马小桃起身替他仔细掖好被角，指尖刚触到他微凉的手腕便骤然顿住，温声回应，“是我。〞

床上的人咳嗽了两声，枯瘦的手指攥住被角，胸口剧烈起伏。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很，透过糊着棉纸的窗棂钻进来，混着墙角药罐咕嘟咕嘟的声响。马小桃转身去搅药罐，木勺碰着陶壁发出轻响。

昨夜她已经连续守了三个时辰，连眼都没合过。药香漫开来的时候，她低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未散的沙哑。“等你暗疾根治，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床上的人眼睫颤了颤。“那你呢？”

她捏着药碗的指尖猛地收紧，瓷壁的凉意刺得人发疼。她压着声线回应，“我自然同你一起走。”

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卷着消毒水的气味扫过手背，他看着对方眼下还未消的淤青。他伸手接过还冒着热气的药碗，仰头喝了大半。他把剩下的空碗递回她手中。哑着嗓子问，“等出去了，你要回史莱克吗？毕竟那是你的家。”

她指尖碰到碗沿余温，垂眸搅了搅碗底残留的药汁，沉默几秒才抬眼，窗外沉沉的夜色落在她眸底。“回去做什么？”她把碗放在桌边的架子上。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走廊传来靴子踏过地面的声响，两人瞬间绷紧了背，她迅速按住他的肩往被子里按了按，指尖抵在唇上，示意外面的人来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金属门把手被缓慢转动，锁芯发出细微的咔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