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霍雨浩压下体内魂力逆流带来的阵阵眩晕忍着五脏六腑都像揉在一起的不适，咬着牙撑着墙面起身，扣在他手腕上的锁链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抬眼看钟离乌的背影，将那碗白粥打翻。瓷碗滚了两圈才停下，白粥溅起的水渍沾湿了钟离乌脚边。

钟离乌终于转过身，玄色衣摆扫过地上碎瓷，目光落他泛着青紫下颌上，没什么情绪。这是你第三次绝食。”霍雨浩咳嗽了两声，唇角渗出血丝，却笑得放肆，“那又怎么样，你就不怕我宁死不屈，自杀？”

“你不会。”他说的笃定，“你还有未完成的事挂在心上，怎么舍得就这么死了。”霍雨浩脸上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化为嘲讽，刚要开口，喉咙里又是一阵腥甜涌上来。

他回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霍雨浩的下巴，指腹擦过那道渗血的唇角，“你死了，我就把史莱克所有人的骨灰撒去日月帝国，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要么吃饭，要么看着他们死，你自己选。”

“我难道有拒绝的权利么？”

钟离乌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冷淡地吐出三个字。“并没有。”

霍雨浩后槽牙咬得咯吱响，那你这家伙到底在问什么啊。“你到底要干什么？关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地下室的气氛瞬间凝滞，烛火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卷得晃了晃，在钟离乌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半晌才拾眼看向霍雨浩，眼底翻涌着对方读不懂的沉暗。“好处？”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好处谈不上，圣灵教要的东西，天上的星星都能拿到，而你也在范畴之内。所以只要你乖乖听话，不跑，不闹，他们所有人就能安安稳稳的，否则那些人的命全都会因为你葬送，他们是死是活，全看你配不配合。”

霍雨浩看向对面的人，指尖的痛感压过了胸口的闷堵，声音稳得听不出颤音。〝我知道了。

钟离乌等的就是这句话，心情大好地招呼手下给霍雨浩松了手上的束缚，只留下脚上的禁制。

冰凉的镣铐刚离开手腕，霍雨浩便下意识垂袖掩住腕上青紫的勒痕，垂着的眼睫掩去了眸底翻涌的寒芒。他顺着钟离乌的力道向前走去。石质甬道两侧的火把噼啪作响，把他的影子拉得瘦长，脚踝上的禁制随着每一步起落，都泛着蚀骨的烫意。

好痛好痛好痛，这个疯子！

甬道尽头的铁闸门被缓缓推开，铜锈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指尖抵在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把到了喉间的闷哼生生咽了回去。钟离乌走在他身侧，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石壁上的刻痕，“听说这水牢里关的都是叛出的人，你若再敢动逃跑的心思，下一个被锁在刑架上的就是你。”

鞋尖蹭过地面积着的冰水，刺骨的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水牢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钟离乌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绷紧的下颌线，忽然笑了声，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最好乖一点，本座舍不得真要你的命，却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别绕弯子。”

对方忽然低笑一声，滚烫的气息扫过霍雨浩的耳尖，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上。

“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一个你。”

霍雨浩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一个念头，这算什么，明目张胆的调戏吗？

他下意识偏头想躲，手腕却被轻轻扣住。声音落在耳侧，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看着我。”

霍雨浩只得僵硬地转过脸，撞进对方深邃的眸子里。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对方弯了弯唇角。紧接着一掌便落了下来。

疯子。我为什么会听这种大魔头的话。

剧烈的钝痛从肩背处炸开，霍雨浩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两步，眼前的光瞬间碎掉，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将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