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

“走吧，去保管处。”张函瑞迈开步子，走了两步，忽然偏头看了王橹杰一眼，“刚穆学长说的参加，是什么意思？”

王橹杰走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推理社和动漫社联合搞了个剧本杀活动，校运会那天办。还有一个置换活动，小卡、盲盒、手办之类的，可以互相换。”他把刚才在公告栏前听到的内容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张函瑞听完，说：“哇塞，社团活动搞这么新奇，感觉很好玩。”他顿了顿，侧头看着王橹杰，“所以你打算报名？”

“没有。”王橹杰的回答很快，“只是对置换活动比较感兴趣。”

“那可以啊，到时候校运会比赛项目看得差不多了，一起去看看呗。”张函瑞说着，忽然想起：“还有，刚刚穆学长旁边的是学姐吧？我还怕我喊错了。”

“不知道。应该是吧。”王橹杰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函瑞偏头看了他一眼，王橹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张函瑞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

两个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往保管处走去。

———

从保管处出来———

张函瑞把钥匙收进口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他呼了一口气：“乐器没什么问题，没有遗失。听到保管处有人不见东西，可把我们吓得不轻。”

王橹杰微微点点头。

张函瑞偏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可能就是不小心放哪了，没找到吧。”

他看着王橹杰的表情，希望能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到点什么。

王橹杰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

张函瑞注意到了一些小反常。但张函瑞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每个人都会有那么几分钟心情不太对的时候。

“但怎么说还是亲自过来检查检查安心许多。”他把话题拉回乐器上。

王橹杰这回点了点头，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

走进教室的时候，班上已经热闹得像一锅刚煮沸的汤。

几个人围在最后一排的座位旁边，讨论公告栏上面那个刚贴出来的社团活动。

声音从那个角落扩散开来。

左奇函也在人群中，站在最外层。他的脖子微微伸长。

转头看到张函瑞和王橹杰走进来，立刻从人群里抽身，几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哎，我跟你们说——”他坐下来，“他们都在讨论社团的那个剧本杀活动。”

张函瑞坐下，转过身看着他：“我们刚在楼下公告栏看到了，还碰到了穆学长。”

左奇函身体往前倾了倾：“这活动光听起来就很有意思，班上已经有好几个人打算报名了。”

“怎么？”张函瑞说，“你也有意向报名？”

左奇函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罢了。这种活动，还是当观众看着爽。”

“他们还说有个置换活动。可惜我平时不怎么追次元，没什么东西置换。”

他忽然转过头，说：“我没记错，王橹杰你好像有这方面的爱好吧。剧本杀我估计你不参加，但是置换活动怎么着得参加吧。”

王橹杰正从抽屉里拿东西，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对，置换活动我参加。”他说，“我平时抽了一些隐藏款，打算拿过去看看能不能置换到一些我喜欢的东西。”

张函瑞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杯盖磕了一下桌沿。

他把水杯放好，说：“我没听错吧，拿隐藏款过去置换？跟你置换的人，得排队吧。”

左奇函不太懂二次元隐藏款的重量，但他平时打游戏抽隐藏装备概率极低，为此充了不少钱，每次都沉船。

按道理应该能一同理解。他皱了皱眉，问了一句：“这么舍得？”

王橹杰低下头。

“放着也是放着。”他说。

张函瑞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左奇函也没再问，只是“哦”了一声，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王橹杰没说的是——他抽到的那些隐藏款里，有好几个是那个人曾经发在社交平台上、配着“心碎”表情说“没抽到”的。

与其说舍得，不如说，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理由，把它们从架子上拿下来。

张函瑞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我也打算把闲置的初级款带过去，不知道能不能置换到我喜欢的。”

左奇函双手枕在脑后，“那我可惜了，这种活动我凑不进去了，只能去凑凑热闹。”

他顿了一下，忽然坐直了。

清了清嗓子。

“嗯哼。”他看了两人一眼，“我两百米赛跑跟杨博文一组。”

张函瑞问：“你哪来的消息？体育委员刚发布的消息？”

“嘿嘿——”左奇函说，“今天早上来学校路上，杨博文告诉我的。他说他们班上周自习课就传了校运会比赛分组表下来，他以为其他班都发下来了。我说我班并没有通知什么。”

张函瑞“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左奇函接着说：“老师消息也太延迟了吧，我们现在都没收到校运会最新消息。我还特意跟体育委员说了一下，他说老师让我们到时候集体在公布栏看。”他说着，摊了摊手。

张函瑞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我发现你最近上学都是跟杨博文一起了。”

左奇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嘿嘿，是啊。”

“那我合理理解为你开始内卷了。”张函瑞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直接原因懂得都懂。”

左奇函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张函瑞看着他那个表情，叹了口气，“但言归正传，我发表一下我的个人感受。你说，你和杨博文是不是牵了一条什么线啊？”

王橹杰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听到这话，笑了一声。

“张函瑞，很会发言啊”他说。

左奇函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

“什么东西？我没听懂？”

张函瑞瞬间拉下脸，说：“听不懂拉倒吧”。

课堂的铃声就在这时响了起。

张函瑞转回身，面朝讲台。

左奇函还不死心，偏头看着王橹杰，声音又低又急：“不是，张函瑞到底啥意思？王橹杰你听懂了，快告诉我啥意思？”

王橹杰翻开课本，目光落在字行间。

“属于付费内容，暂不提供。”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嘁”了一声，把头转回去了。

教室里的嘈杂声一层一层地低下去。

此时的上课铃声已经落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