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暮春

清明断雪，谷雨断霜。

　　四月中往，春仍冷。也就是谷雨前。

　　格瑞拆下围巾，围在金的脖子上，“还没到谷雨，戴好。”

　　金满不在意的笑着，收拾完画具取下围裙，道：“我记得的，你说过！春寒什么这个？然后寒到谷雨！”

　　格瑞看着他亮晶晶的澄澈的蓝眸，回答：“春寒雨起，寒到谷雨。”

　　金恍然大悟般点头：“对！就是这句，我姐姐还和我说过‘清明断雪，谷雨断霜’，我记得意思好像差不多。”

　　格瑞揉了把他的头，解释翻译：“清明过后不再下雪，谷雨过后才不会下霜，春天寒气要到谷雨才彻底退去。”然后他收回手，递过去暖手宝，“本质上差不多。都是让你注意保暖。”

　　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金挽起格瑞的手，蹦跳着向门口走去，嘴里一边念叨着可爱的小朋友的作品。

　　“她的彩铅很厉害！”

　　”素描班的今天去速写了，我在公园里看到了一只好长的虫……”

　　“校长给孩子们买了零食，哦对了，我姐姐最近上了新品，格瑞我们一块去吃吧！”

　　格瑞按下车钥匙，打开副驾驶，用手挡着车框看着金进去。

　　关好门，格瑞再走进驾驶位听他说话。

　　“小班有一个妹妹今天穿着洛丽塔来的！超级超级可爱！”

　　格瑞道：“你也很可爱。”

　　金不好意思着挠了挠头，失忆一样转移话题又道：“不如我们去姐姐那吧！正好试一下新品！”

　　格瑞嗯了一声，方向盘右转。

　　“话说你知道吗！我姐姐和丹尼尔老师在一起了！嘿嘿，可幸福了。”

　　格瑞回答：“知道。”

　　金向往的看向无际的天空：“我们以后也一定会这么幸福的。”

　　格瑞小肯定道：“嗯。”

　　二人小声而大胆的爱意，从高中开始。

　　—［高中］

　　咚咚咚。

　　木门被敲响。

　　格瑞用脚趾甲盖儿想都知道是谁，起身去开门。

　　“格瑞！”金发少年澄澈的蓝眼睛看着他，干净又单纯，举着一本题集，道：“格瑞，我又有好多不会的题，你教教我嘛！”

　　格瑞让他进来，金穿好拖鞋，走到书桌前，撑着下巴指那些被圈起来的题号。

　　“这里，这个……”翻面，“然后这些。”

　　金的成绩向来不太好，格瑞成绩无需多言。于是他只要有不会的题，就回来找发小格瑞。

　　但是金实在很容易走神

　　“设速度与水平方向夹角为θ……”

　　“格瑞，上次安迷修学长怎么没来学校啊？”

　　格瑞早就习惯的放下笔，道：“认真听。”

　　“哦……”金就会很快反应过来认真听讲，然后又不出五分钟“那个替安迷修学长的同学是你们班的吗？”

　　格瑞：“……”

　　夕阳时分，格瑞好不容易让金理解了这些题，金又拿出一沓沓物理卷。

　　格瑞：“……”

　　毫无察觉的挠了挠后脑勺，金抱了一下格瑞，对他道：“去我姐姐家吃饭吧！”

　　格瑞点头。

　　……

　　把汤端上来，秋对格瑞面带歉意的笑说：“实在麻烦了，金的学习很打扰吧？”

　　“没有。”格瑞道。他巴不得金天天来自己这里。

　　很多时候金都是和格瑞住在一起的，因为格瑞会骑自行车，可以送他。

　　上学的时候金会揽住格瑞的腰，把脸埋在格瑞的后背，有时会短暂小憩，有时会高兴的哼歌。

　　下了单车，格瑞会摘下金的头盔，把他被头盔压塌的头发揉蓬松，又替他整理好领子，再摘下自己的头盔。

　　格瑞上学时没什么时间用发胶整理头发，就直接扎起来了一个小辫子，几绺白发散落在额前，又美又疏离。

　　之前金还在凯莉那里学会了麻花辫，个格瑞扎了一小条。

　　被格瑞发现后只是被轻轻的弹了个脑瓜崩。

　　以至于这两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朋友站在一块莫名其妙的一副gay样。

　　不过两个人都不想让对方的朋友。

　　格瑞很享受金的亲近，金亲近他也是因为格瑞不排斥。

　　要知道格瑞平时都是躲着人走的。

　　一去一来，这两个人除了亲吻和春夜喜雨什么都干过了，有事没事金就会跑过来抱抱格瑞，并且嘴里小声念叨一些什么。

　　格瑞从未听清过。倒也不深究。

　　只有金知道自己一直在念格“瑞格瑞格瑞，喜欢格瑞。”

　　后来在一起了，格瑞问过他：“你喜欢我什么？”

　　金想了想：“什么都很喜欢啊！格瑞很聪明长得很好看……”

　　长的很好看用粤语讲是“生得好正”，格瑞小时候就在香港，也会两句粤语。

　　他那时候只是亲了一下金的脖子，然后抱得紧了点。

　　金很想听格瑞说粤语的，因为格瑞清冷的嗓音很适合说粤语。

　　但其实格瑞对金说过很多次。

　　很多次夜晚金躺在格瑞身边，很多次上学日金站在格瑞面前，格瑞会望着金的背影，小声地说出那句“生得好正。”

　　“好钟意。”¹

　　但是那很快格瑞就会克制住自己。

　　再他妈喜欢也不是你男朋友。

　　—

　　“来了？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秋笑盈盈的看着瑞金二人，独自留丹尼尔在桌前改卷。

　　“想你了嘛！”金抱了下姐姐，然后松开，“不是说上新品了吗？我就带格瑞来尝尝！”

　　秋笑着回应“刚好我在烤，应该快好了。”转头又对物理喊道“丹尼尔，去看一下饼干烤好了没有！”

　　某白发年上二米教师听话的怨念的跑去看微波炉。当年格瑞和金就是他班里的学生，老师伺候学生，确实让丹尼尔挺没面子的。

　　看了看微波炉，丹尼尔道：“还有两分钟。”

　　“那回来。”

　　秋招呼着两个“小朋友”坐下，冲回来的丹尼尔微微一笑。丹尼尔脸红到像番茄，安慰自己：

　　听老婆话的人最好命。

　　就是！我肯定好命……想着，丹尼尔就把自己哄好了，凑上前亲了一下秋的脸颊高高兴兴的去改卷了。

　　秋早就习惯了一样，笑着拍了拍金的肩膀，“他就是这样，别介意。想看电视吗？姐姐给你调，我买了VIP”

　　金思索片刻，望向格瑞，“《小猪佩奇》？”

　　格瑞点头。

　　秋就看着两个成年男性看着建议年龄0——6岁的启蒙动画片。

　　秋：“……”

　　行吧。秋去厨房拿饼干。

　　装好，秋去敲书房的门：“丹尼尔。”

　　丹老师开门，看着秋手上的饼干，笑了笑“好香。”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秋自信的道，随后又恢复温柔姐姐的样子“两个小朋友在客厅看《小猪佩奇》呢，我们一起去，边看边吃。”

　　丹尼尔：“……”

　　格瑞看《小猪佩奇》？！

　　此言人语否？！

　　随后，就变成四个人在屋子里看《小猪佩奇》

　　格瑞想起金和他在一起那天，那天无法抑制的爱意，那天轰轰烈烈的告白。

　　那天电视上播放着《小猪佩奇》，金靠在格瑞肩膀上，此日谷雨，接近暮春。

　　格瑞以为他睡着了，照旧说出那句话“生得好正……好钟意。”

　　未料，金没有睡着。

　　“格瑞。”

　　格瑞拢着他头发的手一顿。

　　“我也喜欢你。”

　　他听见金的告白，看见金那双漂亮的眼睛。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尾音带着一丝颤抖，出卖了格瑞的不安。

　　金点了点头，眨了眨眼。

　　格瑞用手捂住金的眼睛，长睫毛在格瑞的掌心里扫。

　　他附身吻住金的嘴唇。

　　初春终暮，谷雨总至。

　　幸运暮春时分，往暗致明。

　　结局已定——

　　有情人终成眷属。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