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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等夜等,温以苒早已将东西收拾妥当,她手摸着银钏,夜晚在窗边看着院中的星星,“洛阳,我终于要回来了”。等待回家的三天,堪称温以苒十八年中最难熬的三天。约定日期之日,她从早便等在门前。奈何迟迟不来,待到午饭过后,温家轿子才从街巷里缓缓驶来。
“小姐,雨季来路泥泞,行路多有不便,让小姐久等了。”来的是父亲身边的谋士,“不久等,不久等,胡先生,要不要进屋喝口茶再走?”胡先生做了个揖,摆了摆手“不必啦,恐路上下雨,小姐趁着天晴出发吧。”话不多叙,温以冉便急忙让家中人整顿出发。
拾意小心扶着温以苒,一进轿子,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那是母亲特地为她做的香,儿时,温以苒便在母亲房里闻着这香长大,名为香中眠,安神又清新,轿中的陈设仍依照她的喜好,香囊悬在屋顶,云头形的靠背摆在一旁,小台上还摆着茶盏瓜果…未曾到家,却宛如已经到家。
刚刚出发,青州路段上就阴上天来,好在走出去十几里路,便放晴了。温以苒撩开帘子向轿子外看去“胡先生,我三年没有归家,不知道洛阳现在变没变样了啊”,胡先生坐在车前,笑着答道“洛阳城府还是那样啊,大户人家还是那些,倒是市井中的商贩小店换了许多,哎但沁雪斋现在还在呢,等小姐回去,让拾意再去买些茯苓糕,透花糍尝尝,比之前做得更加可口了………”。光是听着,就已经把温以苒带到了洛阳城的人间烟火里,她熟悉的家的味道。
温以苒看着轿外,阳光洒了进来,看着一草一木一点点变得熟悉,离家越来越近了。想到这,便安心闭眼休息了。
不觉之间便进了梦。梦中温以苒又回到了三年前前往青州的路上,事实上那时她头晕的不行,阿母的香中眠也未起作用,自然并未仔细看沿路风景。于是梦中闪回,她看向帘外,见前方好像有一行人,但静止着无人在动,温以苒下轿子察看,叫着胡先生“胡先生,胡先生 看前面是不是有人啊……”她回头寻找,却只见胡先生,拾意,青棠都在后方,似乎正要往前与她共行,却越发的模糊,温以苒回过头去看前方,却见到了自己的玉,染着鲜血,流苏都被打散,和那群人一同躺在地上,她大惊,蹲下身去,拾起那枚玉,不知怎的,她认定那一定是她的玉,却不知为何在这里。正疑惑之时,她听见有人唤她“冉冉…”她收起玉四处望去,并无人。起身四下看去,腕间的银钏随之叮当作响,像是有人在碰着她的手腕,却不敢用劲,生怕伤了她。“谁在叫我”温以苒向前走去,见前方有人还躺在树下,见一个少年,身影有些看不清,头上的马尾已胡乱散落,脸上身上满是打斗的痕迹,脸上溅的不知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血……温以苒拼命往前跑去想看清那人,她跌跌撞撞的跑着,却怎么也走不近,反而离得越来越远,她伸出手去触碰,眼前却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少年的虚影……
一片光晕之中,温以苒睁开了双眼,惊了一跳,下意识摸了摸腕间的银钏,那梦中,最后唯一清晰的只有这银钏的声音,随着她的步伐越来越剧烈,“叮琅琅”的声音让她恍然有现实之感。她转了转银钏,又发出清响。温以苒猛地吸了一口车里的香中眠,心想“一定说这几天太激动没有睡好,舟车劳顿…”,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