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第五个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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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颂音小时候总会问出非常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例如：

「爸爸，为什么电视里他们的嘴巴会贴到一起啊，不会碰到鼻子吗？」

「爸爸，为什么他们眼睛里会流水啊？」

「妈妈，为什么他们要叫我怪咖，我和他们不一样吗？」

「妈妈，那些小朋友们身体周围飘着的都是什么啊，为什么我没有呢？」

……

「妈妈，为什么你不给我生个哥哥呢？」

前面的所有问题裴颂音父母都给出了清楚的答案，唯独最后一个，他们只是草草带过

“哥哥”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词。

裴颂音第一次萌生出“想要有个哥哥”的想法，是她在放学后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里人来接，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牵着手

在她的记忆中，父母只有在她年龄很小的时候才会经常陪她

等她大了些，父母就都忙于各自的工作了。

于是，裴颂音想要有个“玩伴”的心到达了顶峰

一个不平常的早餐，裴颂音早早起来上学，一推开门就看到一只边牧蹲坐在家门口冲她摇尾巴

小狗格外亲她，像是上天知道她很孤独所以给她派来的玩伴

裴颂音太开心了，先斩后奏把小狗带回了家

而这只边牧就像救兵一样闯入了裴颂音的世界

有他在，她再也不用一个人走回家的夜路

有他在，她再也不会在课外实践活动中落单

有他在，她就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这天，裴颂音抱着小狗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动画片。小狗趴在她腿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沙发垫，她一只手摸着狗耳朵，另一只手攥着遥控器，看得正入神。

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裴颂音扭头看过去，门开了，她妈妈先走进来，后面跟着她爸爸。

两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刚结束星际出差回来

妈妈一边换鞋一边往客厅看，目光落在裴颂音怀里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狗身上时，整个人定住了。

鞋换到一半，手还搭在鞋柜上，就那么僵在那儿不动了。

爸爸从她身后探进来，也看见了沙发上的边牧。他手里的包“啪”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来

裴颂音抱着小狗坐起来，有点紧张地看着他们。小狗也抬起了头，歪了歪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门口的两个人，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裴母站在玄关那儿，眼睛一直盯着那只狗，眼眶慢慢红了。然后两行眼泪就那么顺着脸颊淌下来，无声无息的，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砸在衣领上。

裴颂音慌了，她把小狗放在沙发上跳下来，抽了两张纸巾，踮着脚去擦妈妈脸上的眼泪

妈妈低下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嘴唇抖了两下才说出话来

【裴母】：…没事的音音，妈妈没事

她嘴上说着没事，眼泪却越流越多。她把裴颂音搂进怀里抱着，下巴搁在她头顶，眼睛却越过裴颂音的肩膀看着沙发上那只边牧。

边牧安安静静地坐着，尾巴已经不摇了

它看着门口的女人，耳朵微微往后压了一下，又立起来。然后它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裴颂音妈妈听到这声叫，抱着裴颂音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裴颂音从她怀里挣出来，仰头看着她，又转头去看爸爸

爸爸站在玄关没动，脸上的表情她说不上来，只觉得他从没见过爸爸露出那种神情。爸爸看着那只狗，叹了口气，声音又低又沉

【裴父】：音音……你什么时候把他带到家里的？从哪里遇到他的？

裴父笑着看眼前他们灵动的女儿，他换好鞋走进来，蹲在沙发前面

一人一狗就这么对视了好几秒，裴父伸手想摸一下狗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裴父】：原来你还在怪我吗？

他站起来，看了裴颂音妈妈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裴母】：音音，你给…他取名字了吗？

裴母蹲下来，看着边牧琥珀色的眼睛

边牧往前走了两步，把脑袋轻轻抵在她手心里。妈妈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赶紧用袖子擦掉，吸了吸鼻子

【裴母】：就叫阿五吧

——家里的第五个成员

边牧听见这个名字，耳朵转了转，尾巴慢慢摇了两下

妈妈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裴颂音看着她背影，发现妈妈肩膀在轻轻抖。

她转头看爸爸，后者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颂音走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

爸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沙发上趴着的边牧，喉咙动了一下

【裴父】：她……高兴的，好久没见到这么乖的孩子了

裴颂音歪了歪头，觉得有点奇怪

但她没多问，转身爬上沙发重新把边牧抱进怀里。小狗温温热热的一团贴着她胸口，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边牧抬眼看了看厨房的方向，裴颂音妈妈在厨房里，背对着客厅站着，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

她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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