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最近多了个执念。
张真源的耳朵现在大部分时间保持着尖尖的猫耳形态,立在头顶的发丝间,耳廓内侧覆着一层浅灰色的绒毛,尖端有两簇深色的毛微微翘着。这对耳朵什么都好,能转方向、会动、摸起来手感极佳,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它们不该在宋亚轩面前的时候也动不动就变红。
"你耳朵又红了。"宋亚轩趴在书桌上侧头看他,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亮晶晶的。
张真源头也不抬地写字:"没有。"
"明明红了,尖端都粉了。"
"那是光线。"
"傍晚的暖光是橘色的,你这是粉色的。"宋亚轩拿笔杆隔空点了点他的左耳尖,"学术角度讲,这是毛细血管扩张。"
张真源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一个色号。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笔转过头来看着宋亚轩,金色的竖瞳在台灯下缩成细线。
"你再盯着看,我就收起来。"
宋亚轩立刻摆手:"别别别,我不看了。"他把脸转回去假装写作业,但余光还在往旁边瞟。张真源那对耳朵立在头顶,尖端微微抖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叶尖。宋亚轩把嘴角弯着的弧度压进胳膊里。
这件事实在是太好玩了。张真源对"被看"这件事的反应一直敏感,自从金色斑纹和竖瞳定型之后,这对耳朵就成了他情绪的晴雨表。感到温暖的时候耳廓会舒展,被逗的时候尖端会抖,紧张的时候会往后压,而宋亚轩盯着它们看的时候,它们会迅速充血变成浅粉色——这件事本身又让张真源更紧张,耳尖变得更红,陷入一个无解的循环。
周末下午两人窝在张真源家的客厅地毯上看电影。窗外又在下雪,屋里暖气烤得人犯懒,张真源靠在沙发边上,宋亚轩枕着他盘起来的腿躺着,仰面看投影幕布上的画面。电影演到一半,宋亚轩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垂在他头顶上方的那只猫耳。
张真源的耳尖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宋亚轩的胆子大了些,用指腹蹭了蹭耳廓内侧那层短绒。手感比普通的猫咪耳朵更柔软,绒毛细得像蒲公英,贴在指腹上暖乎乎的。他翻了翻手腕,指尖沿着耳廓的弧度慢慢滑到尖端,轻轻捻了一下那簇深色的毛。
张真源的后腰酥了一瞬,喉咙里有个声音差点溢出来。他猛地咬住下唇,把那声"呼噜"截在嗓子里。
宋亚轩的手停住了。他仰面看着张真源低垂的脸,看到他的金色竖瞳微微放大,嘴角抿得紧紧的,下颌绷着一条用力的线。
"你刚才,"宋亚轩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是差点叫出来了?"
"没有。"张真源别开脸,耳尖红透了。
宋亚轩从他腿上坐起来,盘腿面对着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张真源的目光四处游移,就是不落在他身上。宋亚轩等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颧骨上那片金色的斑纹。
"叫一声给我听听呗。"宋亚轩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哄的意味,"就一声。"
张真源的竖瞳缩了一下,耳尖抖得更厉害了。"不叫。"
"你在我家沙发上睡着的时候叫过的,咕噜咕噜那种。"
"那是睡着了。"
"醒着就不能叫了?"
张真源抿紧了嘴唇,金色的眼睛瞪着宋亚轩,但那股瞪劲儿里没什么杀伤力,更像一只被逗急了又舍不得伸爪子的猫。宋亚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那块软塌塌的地方又被撞了一下,他没忍住,凑过去在张真源脸颊那片斑纹上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他的耳朵也红了。他退开一点,目光飘向窗外,清了清嗓子:"不叫就不叫,不急。"
张真源看着他发红的脸颊和别过去的视线,心里那股暖融融的东西涌上来,从胸口涌到喉咙,又从喉咙涌到鼻腔。他垂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嘴极轻极短地发了一个音。
"……喵。"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尾音散在暖烘烘的空气里,碎碎地飘了飘就没了。但宋亚轩听见了。他猛地转回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你刚才叫了!"
"没有。"
"我听见了!张真源你叫了!"
"那是电影里的。"
投影幕布上正好播到一段安静的空镜,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暖气的嗡鸣。张真源的耳朵尖红得快要烧起来了,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不肯抬头。
宋亚轩笑着扑过去把他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那对软乎乎的耳朵之间,把那个缩成球的张真源整个抱住。他感觉到那对耳朵在他下巴下面轻轻地抖,听到张真源闷闷的声音从膝盖之间传出来。
"你下次再让我叫,我就不理你了。"
宋亚轩把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好。不让你叫了。"
"真的。"
"真的。以后不主动提。"
张真源把脸从膝盖之间抬起来一点点,露出半只金色的竖瞳,警惕地看着他。宋亚轩冲他露了个最真诚的笑容。张真源看了他三秒,又把脸埋回去了。
那天晚上宋亚轩躺在张真源床上等困意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张真源发来的消息——两个人就隔了半臂的距离。
消息点开是一段三秒钟的录音。宋亚轩愣了愣,把音量调到最小凑到耳朵边,听见了极轻极短的一声,像一个含在舌头底下轻轻滚出来的音节,绵软地散掉。
然后又是一条消息:"只能听一遍。删了。"
宋亚轩攥着手机躺在床上,嘴角弯得快要咧到耳朵根。他侧过头去看旁边的人,张真源背对着他蜷着,那对猫耳从被子边缘露出一截,粉粉的,还在微微颤。
他把那段录音偷偷存进了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名字叫"叶子成长记2.0"。然后锁了屏幕,翻过身去把下巴搁在张真源的肩窝里,感觉到那对耳朵蹭过他的额头,又抖了一下。
"晚安,"宋亚轩贴着那截粉色的耳尖说,"张真源。"
被子里的人没有回答,但那条金色的尾巴从被子边缘探出来,轻轻地、像道别一样,缠了一下宋亚轩的手腕,又缩回去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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