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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消失的24小时

我的死对头变成了一只猫

宋亚轩是在高二那年冬天发现不对劲的。

那天早上他去张真源家接人一起上学,按了三遍门铃没人应。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儿,他看见张真源的母亲从外面买菜回来,手里拎着布袋子,表情不太对。

"阿姨,张真源呢?"

阿姨顿了一下,然后说:"他不太舒服,请了假在家休息。你先去上学吧。"

宋亚轩看着阿姨的眼睛,看到里面有一闪而过的闪躲。他没追问,点了点头往学校走了。但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课间发了十几条消息,没有一条显示已读。放学铃一响他就冲出教室,骑上张真源那辆旧自行车——自从入冬之后车就放在他家楼下了——飞快地蹬到了张真源家门口。

门是锁着的。他绕到侧面的窗边往里看,客厅没人,卧室的窗帘拉着,透不出一丝光。他拍了半天窗,没人应。喉咙里那颗石头越滚越大,他掏出手机打了母亲的电话:"阿姨,张真源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然后阿姨的声音传过来,比早上更疲惫了一些:"他没事,就是生病了,过两天就好了。你别担心。"

宋亚轩攥着手机站在冬天的风里,手指被冻得发僵。"阿姨,你让我见他一面。"

"他不想见你。"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宋亚轩的耳朵里嗡了一声,他张了张嘴,声音变哑了:"他说的?"

阿姨没正面回答,只说:"你回去吧,等他能见你了,我会告诉你的。"

电话挂了。宋亚轩站在张真源家门口,从傍晚站到天黑。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他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淡,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感觉整条巷子比冬天还冷。

第二天他没去上学。六点就蹲在了张真源家门口,一直蹲到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门开了,张真源的母亲拎着垃圾袋出来,看见他还蹲在那儿,叹了口气。"你进来吧。"

宋亚轩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是麻的。他跟着阿姨进了门,穿过客厅,走到张真源的卧室门口。阿姨在门口站住了,伸手推开门,但没有进去。"他在里面。但你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别太激动。"

宋亚轩点了点头,喉咙紧得说不出话。

他推门走进去,卧室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床上的被子隆起来一团,张真源蜷在里面,背对着门。宋亚轩走近了两步,看见被子边缘露出来一截灰色的绒毛尾巴——他的第一反应是:尾巴冒出来了?控制不住了?

然后他看清了那条尾巴。和张真源平时冒出来的那截毛茸茸的短尾巴不同,这条尾巴更长,更粗,从被子底下蜿蜒伸出来,末端的毛色不是均匀的银灰,而是夹杂着几片淡金色的斑纹,像豹猫那种。

宋亚轩的步子停住了。

被子动了动,张真源慢慢转过身来。宋亚轩看见他脸的那一刻,呼吸整个停住了。张真源的半张脸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斑纹,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脖颈,瞳孔不再是圆润的琥珀色,而是缩成了一道尖锐的竖线。他的耳朵变尖了,比平时冒出来的猫耳更尖、更长,耳尖上还缀着一簇深色的毛。

宋亚轩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他认识的那只小灰猫从来不是这样的——那只灰色的小猫温顺、安静、蜷在他膝盖上打呼噜。可眼前这个张真源看起来更野、更陌生,像是体内某个更深层的东西终于苏醒了,把原本的表层顶破了一角。

"你别过来。"张真源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小兽被逼到角落时才会有的低沉嘶音。

宋亚轩往前迈了一步。

"我说了别过来!"张真源猛地往后缩,脊背贴住了床头,那条带着金色斑纹的长尾巴猛地炸开了毛。他的眼睛里全是慌乱和恐惧,和平时那个平静冷淡的张真源判若两人。

宋亚轩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慢慢蹲下来,让自己比蜷在床上的张真源矮一截,视线从下往上看着他。他张开手,掌心向上,动作放得极轻极慢。

"张真源,是我。"

张真源的竖瞳颤了一下。

"你脸上的花纹我看见了。"宋亚轩的声音平稳,但指尖在微微发颤,"你尾巴的颜色也变了。没关系。你以前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我都看着呢。"

张真源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抖了几下。他听见他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妈说……说我血统里有一段野猫的基因,以前一直没醒。这几天忽然……它就出来了。她说我可能……以后都这样了。"

宋亚轩的心沉下去一块。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隔着被子把手覆在张真源发抖的肩膀上。"你都这样两天了,不吃饭不让我见你,就打算一直躲着?"

被子里没有回应。宋亚轩把被子轻轻往下拽了一点,露出张真源半张斑纹交错的脸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时的琥珀色了,瞳孔细长,虹膜上泛着一层金色的底光,像深山里的夜行动物。

宋亚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慢慢靠近他的脸。张真源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宋亚轩没有停,他的指尖最终落在了那片金色的斑纹上,轻轻蹭过去。斑纹的触感比周围的皮肤粗糙一点,像覆了层极细的绒毛。

"丑吗?"张真源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宋亚轩低头看着他。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微微放大了一圈,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撑开了一样。宋亚轩的手指从斑纹移到他的眼角,蹭掉了一滴还没落下来的泪,然后俯下身,额头贴上张真源的额头。

"我养的那只小灰猫变成金斑猫了,"宋亚轩说,声音里有压得很深很深的情绪,正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往外渗,"那我再多准备一个名字就行了。"

张真源的竖瞳颤动得更厉害了。他抬起手抓住宋亚轩的衣领,指节泛白,整只手都在抖。那条金色的斑纹尾巴从被子里滑出来,绕上宋亚轩的手腕,缠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我怕你不要了。"张真源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碎碎的。

宋亚轩把他整个人按进怀里抱住了。下巴搁在他头顶,掌心贴着他后背突起的脊骨,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剧烈地发抖。他收紧了手臂,把嘴唇贴在张真源耳边的发梢上,声音低而稳。

"你要变多少次我都接着。你变成老虎我也接着。"

张真源在他怀里猛地哭出了声。那种哭法不像他平时的样子——不像那个高冷淡漠坐在最后一排的张真源,不像那个弯起嘴角浅浅一笑的张真源。他把脸埋在宋亚轩的胸口,眼泪湿透了卫衣的前襟,嗓子里压抑了两天的呜咽终于全都放了出来。

宋亚轩抱着他坐在昏暗的卧室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窗外的天从亮到暗,窗帘缝里的光线一点点收窄、变淡。张真源的哭声慢慢收了回去,变成了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呼吸声。

他哭累了,歪在宋亚轩怀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金色的斑纹在昏暗的光里显得格外分明。宋亚轩把他往床里挪了挪,自己靠着床头坐着,一条胳膊始终圈着他没松。

那条金色的尾巴还缠在他手腕上,睡着了也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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