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那天上午的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4
作者大大,爱死你了
每当他试着把注意力拉回黑板,余光就会自动捕捉到斜前方那个趴着的背影。宋亚轩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趴了整整两节课,只在课间换过一只胳膊垫脸。张真源怀疑他根本没睡着,因为那只露在外面的耳朵始终红着,从第一节课红到第三节课,颜色一点儿没褪。
午饭的时候宋亚轩终于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了。张真源端着饭盒走过去坐他对面,没说话,把饭盒里的一块炸猪排夹到他碗里。
宋亚轩看着那块猪排,筷子顿了顿:"……你干嘛?"
"吃。"
宋亚轩没再问,低头吃饭。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分钟,张真源发现自己嚼东西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放慢了咀嚼速度,宋亚轩反而把碗里的饭扒拉得更快了。
"你吃慢点。"张真源说。
"饿。"宋亚轩含着一嘴饭含糊地回答,腮帮子鼓着,咀嚼的时候眉头微微拧着,像在和食物较劲。
张真源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吃饭。脚在桌子底下不小心碰到了宋亚轩的鞋尖,他本能地想缩回来,但宋亚轩的脚轻轻往前顶了一下,碰了碰他的鞋尖就没再动。张真源的耳朵尖烫了一瞬,但没把脚收回来,两人的鞋尖就这么若有若无地挨着,隔着薄薄的鞋面布料。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张真源写完了当天所有的作业,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斜前方宋亚轩的后脑勺上。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宋亚轩的后颈发际线那儿,有一小片皮肤颜色比周围深,像是贴了什么东西。
他皱起眉。宋亚轩今天换衣服的时候他没注意看,那片深色是什么?
放学铃响之后张真源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宋亚轩刚站起来,就被他从后面拽住了校服下摆:"你等一下。"
宋亚轩回头:"嗯?"
"你脖子后面贴了什么?"
宋亚轩的表情僵了一瞬,伸手摸了一下后颈,随即笑了一下:"哎呀,膏药嘛,摔伤那块儿还有点疼,我自己贴了片。"
张真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你摔伤的是膝盖,不是脖子。"
宋亚轩的笑容僵住了。
张真源不由分说地把他拽到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处——那里人少。他让宋亚轩背过身去,伸手拨开他后颈的发尾,看见了一小块肉色的创可贴。创可贴贴得不太规整,边角翘起来一小片,下面露出一道细细的红色痕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去的。
"这是怎么弄的?"张真源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宋亚轩沉默了两秒,转过身来面对他,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昨天放学你没在,我骑车回去的时候在巷子里又摔了一跤。一道小口子,不深,就没跟你说。"
张真源看着他,心里那个被压了一整天的什么东西忽然翻涌起来。他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昨天下午请假去医院复查眼睛了嘛,我回来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想着等你回来了再——"
"我昨天回你了。"张真源打断他,"我一回家就回了你消息。"
宋亚轩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你回了。我昨天把你消息看了之后忘了回复,然后就把这事给忘了。"
张真源看着他手机屏幕上自己那条孤零零的回复,胸口的翻涌慢慢平复下来,变成一种闷闷的、说不清的酸涩。他伸手从书包侧袋掏出那瓶猫薄荷,拧开瓶盖,把一片叶子贴在宋亚轩掌心:"给你。"
宋亚轩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片银绿色的叶子,愣住了:"你给我这个干嘛?"
"你受伤了。"张真源的声音很轻,"猫薄荷能让人心情好点。你帮我练了那么久的控制力,也该我给你用一次。"
宋亚轩攥着那片叶子,手指微微收紧。他抬起头来看着张真源,走廊尽头的夕阳从窗户斜斜地切进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他的眼睛在光线里亮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玩笑话,但最终什么玩笑都没说出来。
"谢谢。"宋亚轩说。声音比平时低,比平时软。
张真源垂着眼说:"你以后有事要跟我说。"
"好。"
"再摔了也要说。"
"知道了。"
张真源把他掌心里那片叶子拿回来,重新放进塑料瓶里,拧好瓶盖塞回书包。然后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吧,骑车带你回去。路上你告诉我脖子后面那道口子是怎么划的。"
宋亚轩跟上来,走在他旁边,这次肩膀挨得更近了一些。他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然后开口:"昨天拐弯的时候被一根伸出来的树枝刮了一下……"声音顿了顿,"不过我都没哭,真的。"
张真源偏头看了他一眼。宋亚轩的表情里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张真源被他那个表情逗得嘴角也动了动,最后没忍住,弯了一下。
"没哭就好。"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夕阳从身后的窗户跟进来,把影子投在面前的墙上,两道影子中间的距离比前几天又近了一寸,快要融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