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你说了什么？

我叫林柯汐。

是一只阴暗的，只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我讨厌我身上的一切，

我的性格，我的成绩，我的胆小…

高二那年的暑假很燥热，

燥热到所有人都不会同情阴沟里的一只老鼠。

在转学前，我以为我只要不说话就可以躲过一切，我只是不知道孤立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也憧憬过，不过我还是太单纯了，单纯到任何人都可以相信…

转过去第一天，他们就把我拉到一边，警告我不要和另外一个男生混在一起。

我的视线顺着他们指着的地方看过去，

那是一个长得很瘦，很白净的男生。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头看我。

我们两个隔着窗户对视了一秒。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般，同时移开视线。

那天很热，热得我耳朵都发烫。

高二晚自习九点半下课，等到我收拾完东西出了校门后，天已经很黑了。

走出校门后，我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事情：我不记得我的家往哪里走了…

唉…早知道刚搬过来的时候我就熟悉一下路线了…

低着头漫无目的随波逐流了会儿，再抬头，蓦然和他对上视线。

听他们说，他叫程叙梵，家里很穷，全年级的人都很讨厌他。

我不好意思先移开视线，于是腼腆的朝他笑了笑。

可能是对于朋友的渴望，又或许是这该死的孤独过分难捱，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朝我靠近了点。

我们顺利攀谈了起来。

由于实在没办法，我只好找他问了一下我家那个小区的地址。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找他帮忙，随即眼睛弯了弯：

“我带你回去吧。”1

他的声音很好听，文文弱弱温温润润的，像是下雨天雨水砸在湖面的轻响。

他领着我到了小区门口，然后往反方向走，临别时朝我挥了挥手，说了句再见。

第二天我走到教室，就有人把我拉出去问我昨晚为什么和他走在一起。

我只说他是帮我回家。

回到座位时，他偏头朝我这看了眼，抿了抿唇，眼中有些犹豫和一丝忧伤。我清晰地看到他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很轻很轻。

我偏头，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他垂了垂眼，眼睫打下的阴影匿了他眼中的哀伤。随后他从位置上站起来，朝我走过来，轻声问我：

“可以…和我出来一下吗？”

我起身和他一起出去，无意间撇到那群人看着我们，他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扫视了我一眼，其中一个人嘴角还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笑意。

他把我拉到楼梯间的小拐角，低着头，声音很轻：

“他们是和你说了什么吗…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我，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想我…”

他顿了顿，抿了抿唇，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闷闷的：

“如果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的话，我可以离你远点…”

我沉默了一会儿，有点犹豫：

“他们说…让我离你远点，不要和你混在一起。”

他明显顿了顿，低着头，乱发遮了眉眼，声音闷闷的：

“那你要…离我远点吗？”

我轻咳了两声，掩饰了下不自在，没犹豫：

“他们说他们的，你要是想找我，也可以…”

他抬了头，缓缓眨了眨眼，眼眶边沿有点点红，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嗯？”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我松了松肩膀：

“走吧，不然等会儿会被老师骂的”

他跟在我后面，我们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进教室后，一开始那群让我离程叙梵远点的人相互交换了下眼神，露出了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笑。

上课的时候，一个纸团被扔在我桌上，我抬头左右环视了一下，看到为首那个叫裴谙的人靠在座位上朝我笑了笑。

我低头打开纸团，上面用签字笔随意写着一句话：程叙梵刚才找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