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日常

帝丹高中的晚自习从七点持续到九点，大部分同学都留在教室里刷题，只有江户川和灰原，借着“参加化学竞赛集训”的名义，偷偷溜去了学校的旧实验楼。这里很少有人来，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透过玻璃窗能看见远处操场的路灯，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们占了最里面的一间实验室，灰原把带来的试管和试剂摆出来，她把之前的APTX药剂卖了专利，得了一笔钱。现在，大家都知道帝丹中学的有一个天才少女。有人找她调药剂，由于订单太多，她打算趁着晚自习的时间做一些。新一本来是来陪她的，结果没坐十分钟就坐不住，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推理小说，靠在窗边看得入神。海盐被他们偷偷装在书包里带了过来，此刻正蜷在实验台的角落，尾巴卷成圈，盯着试管里晃动的蓝色液体看。

“别靠那么近，小心把试剂碰洒。”灰原头也没抬，就知道他凑了过来，伸手把他往旁边轻轻推了推。江户川放下小说，凑到她身边看她调配试剂，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开口：“这个反应我上次在化学竞赛题里见过，你这样调整，不会影响稳定性吗？”灰原侧过头看他，绿色的瞳孔在实验台的灯光下亮得像浸了碎光：“大侦探什么时候懂化学了？上次是谁把高锰酸钾当成白糖，差点炸了博士的厨房？”江户川的脸瞬间红了，挠着头说不出话。

八点多的时候，外面忽然下起了小雨，雨点敲在实验室的玻璃窗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灰原的实验到了关键步骤，全神贯注地盯着试管里慢慢变色的液体，连头发垂下来挡住眼睛都没察觉。江户川站在她身后，很轻地抬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廓，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灰原的动作没停，耳朵却悄悄红了，试管里的液体刚好在这一刻变成了清澈的浅粉色，实验成功了。

“成了？”江户川的声音里带着点惊喜，灰原点点头，把试管放进恒温箱里，终于松了口气。他们这才发现，教室里早就没了别的同学，整个实验楼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沐沐酱从猫包里钻出来，踮着脚踩过实验台的书本，差点把江户川的推理小说碰掉，被他伸手捞进怀里。

“饿不饿？”江户川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桶，打开来里面是还热着的红豆汤，是他下午出门前特意让博士煮的。好运接过勺子，喝了一口，甜意刚好漫开，不会太腻。他们并肩坐在实验台边，就着一盏暖黄的灯，分着喝一桶红豆汤，两只猫蹲在他们脚边，呼噜声轻轻的。江户川忽然开口：“以前在组织的时候，你是不是经常一个人在实验室待到很晚？”灰原点点头，声音很轻：“那时候周围全是陌生人，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从来没想过能这样安安稳稳做实验，身边还有人等着我一起吃饭。”江户川伸手，很轻地攥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慢慢用自己的掌心把她捂热。

快到九点下晚自习的时候，他们收拾东西准备走，灰原刚把试剂放进包里，就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是值班的老师来锁楼门，江户川反应极快，伸手把灰原拉到窗帘后面，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屏住呼吸。老师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几秒，又慢慢走远了，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们才松了口气。窗帘外面的雨还在下，江户川看着近在咫尺的灰原，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没忍住，低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唇瓣。

走出实验楼的时候，雨刚好停了，空气里飘着青草的味道。他们抱着猫，沿着操场慢慢走，晚自习结束的同学从他们身边经过，笑着和江户川打招呼。灰原的手还被江户川攥在手里，暖乎乎的，她抬头看他，他正笑着和同学挥手，侧脸被路灯照亮。从前那些在黑夜里逃亡的日子里，她从来不敢奢望这样的时刻——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提防身后的追兵，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在雨后的校园里慢慢走，怀里抱着猫，手里攥着满当当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