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寂静得僵硬。
江屹站在我面前,身姿挺拔,却难得露出无措的姿态。
他那句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还轻轻回荡在风里。
围观的同学全都屏住呼吸,眼底写满震惊与不敢置信。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从来被人追捧的校草,居然会主动低头,卑微挽留一个曾经围着他跑的人。
两年以来,所有人都默认,我苏知晚离不开江屹。
可如今真相颠倒。
是他放不下,是他舍不得,是他追着我想要弥补。
面对他眼底真切的悔意和偏执的挽留,我心底没有丝毫波澜。
爱恨起落早已落幕,我对他,只剩全然的陌生与淡然。
我静静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嘲讽,没有怨恨,只有彻底的释怀。
“江屹,机会从来都不是你给的,也不是我求来的。”
“以前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我主动靠近、主动包容、主动低头,哪怕被忽视、被冷落、被误解,我也从没计较。”
“是你一次次视而不见,一次次肆意消耗我的真心。”
我字字轻柔,却句句通透,戳破他所有迟来的深情。
“热情是慢慢耗尽的,喜欢是一点点磨没的。”
“等我彻底放下的这一刻,所有机会,就已经清零了。”
迟来的道歉最廉价,晚来的珍惜最无用。
在我被全校流言裹挟、被人陷害背锅、深夜自我内耗崩溃的时候,他从未信过我一次。
在我被林柔柔处处拿捏、次次垫脚、受尽委屈的时候,他从未护过我一次。
如今风波落幕,真相大白,他幡然醒悟跑来道歉求和,早已毫无意义。
江屹脸色一点点泛白,喉结紧紧滚动,心口闷得发疼。
他清晰听懂了我话里的疏离和决绝。
是他亲手弄丢了那个最真诚的我。
他低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固执:“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我可以改,我可以慢慢补偿你。”
“不用。”
我直接打断他,语气干脆利落。
“你的改变、你的补偿、你的后悔,都与我无关。”
“我现在的生活很安稳,很轻松,我不想再被过去的人和事打扰。”
从前的我,活着是为了追逐他、迁就他、成全他。
现在的我,活着只为我自己。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弥补,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偏爱。
靠自己努力换来的未来,比任何人的温柔施舍都踏实。
江屹定定看着我清冷通透的眉眼,看着我眼里再也容纳不下他分毫的模样。
心底的慌乱、懊悔、落空,层层叠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执着爱他两年的追随者。
而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最纯粹、最热烈、再也遇不到的真心。
围观人群早已寂静无声。
大家看着从容洒脱的我,再看看眼底灰暗、满脸落寞的江屹,心底五味杂陈。
风水轮流转,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曾经卑微追逐的人,早已上岸闪闪发光。
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只能留在原地追悔莫及。
我没有再停留半分,淡淡收回目光,侧身绕过他。
“以后,不必再提过往,各自安好就好。”
说完,我不再看他落寞失神的模样,拉起一旁看呆的小雨,从容离去。
背影挺直、洒脱、毫无留恋。
江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晚风掠过梧桐枝桠,吹乱他的发丝,也吹走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终于尝到了求而不得、悔之晚矣的滋味。
原来被人彻底放下、彻底摒弃的感觉,这么难受。
从前我所有的委屈和心酸,他此刻尽数体会。
可一切,都太晚了。
而教学楼拐角的阴影里。
林柔柔死死攥紧着手指,指尖掐破皮肉也浑然不觉。
她全程看完了这场迟来的道歉和我冷漠的拒绝。
可她没有丝毫释然,只有近乎疯狂的嫉妒和怨毒。
为什么?
为什么我可以如此洒脱、如此通透?
为什么我可以轻轻松松放下一切,活得越来越耀眼?
为什么江屹宁愿卑微求我,也从来不会多看真心陪在他身边的自己一眼?
她苦心经营温柔人设数年,小心翼翼讨好所有人,步步为营。
最后落得人设崩塌、声名狼藉、人人唾弃的下场。
而我,不过是幡然醒悟、转身努力,就能收获所有人的改观和校草的后悔挽留。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阴暗的恨意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算计,嘴角勾起一抹扭曲阴冷的弧度。
苏知晚。
你想安稳逆袭、好好读书、摆脱过去、前程似锦?
我偏不允许。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就要彻底毁掉你的名声、你的前途、你的所有光亮。
考场栽赃没能打倒你。
那我就换一场更狠、更彻底、让你再也无法翻身的局。
暗处的阴谋,再度升级。
一场针对我的、更恶毒的风波,已然悄然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