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的雨来得毫无预兆。
滂沱大雨砸在南洋档案馆的木质屋檐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潮湿咸腥的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裹挟着海水独有的涩味。
张海楼斜倚在门框边,指尖转着一把短匕首,漫不经心望着外面灰蒙蒙雨幕。少年眉眼张扬,嘴角总挂着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海字辈张家少年独有的利落锐气刻在骨血里。

又在发呆
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张海侠坐在木桌前,垂着眼整理刚搜集来的古墓卷宗,指尖翻过泛黄发潮的旧纸张。他肤色偏白,眉眼沉静内敛,心思永远缜密,嗅觉异于常人,档案馆无数危险线索,很多都是靠他敏锐的感知捕捉而来。
他们两个,都是张海琪捡回来的张家孤儿。
从小一同在档案馆长大,一起学格斗,一起破译张家古老密文,一起面对古墓里数不清的机关诡物。整个偌大的南洋,能够交付后背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彼此。
张海楼收了匕首,大步走进去,甩了甩被雨水打湿的袖口

这雨没完没了,上头派下来的任务,明天就要出发去婆罗洲的水下古墓。
张海侠抬眸看他,漆黑眼眸安安静静

资料我看完了,那座水下墓机关凶险,水下暗流极强,不能大意。

知道啦知道啦,小管家婆。
张海楼伸手,随意揉了一把张海侠的黑发。
张海侠微微偏头躲开,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红,嘴上淡淡反驳

别胡闹,任务不是儿戏。
张海楼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
外人眼里,他们是并肩执行任务的最佳搭档,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可只有张海楼自己清楚,有些情愫,早就在无数次出生入死之间,悄悄越过了兄弟的边界。
他贪恋张海侠这份沉静,贪恋危难时刻,对方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目光。长生对于张家是诅咒,漫长孤寂岁月,如果身边是张海侠,好像无尽的光阴,也不会那么难熬。
张海侠没有看穿他眼底藏住的心事,低头继续核对地图,笔尖在泛黄图纸上轻轻勾画路线。
雨还在下,潮声阵阵,笼罩整座南洋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