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凤辇颠簸,太后端坐其中,面色阴沉似水,眼底戾气翻涌,满心皆是忌惮与后怕,半点无方才训斥的从容。
方才在王府,她当众绝情不认皇孙,看似压制了上官思暮、折辱了那孽种,可回宫静坐细想,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忌惮。
上官思暮,绝不是简单的柔弱女子。
她隐忍八年、装傻八年、城府深沉、心机滔天,连顾烬野八年深情都被她玩弄于股掌。
如今她身怀子嗣,怀的是顾烬野唯一的骨肉,是摄政王此生唯一软肋、唯一牵绊。
顾烬野权倾朝野、杀伐果断、冷漠无情、从不被任何人拿捏。
可唯独对上上官思暮,一次次破例、一次次纵容、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忤逆皇家。
今日,仅仅是太后几句苛责、几句折辱,他便敢当众顶撞太后、公然忤逆母威、为罪臣之女对抗宗室颜面。
若是来日,上官思暮借着腹中孩子,日日软磨、步步拿捏、恃子而骄,彻底拴死顾烬野的心!
那还得了?!
太后指尖死死攥紧凤椅扶手,指节泛白,眼底寒光森森,满心阴毒算计:

她会用这个孩子,彻底拿捏住顾烬野!

顾烬野本就唯她是命、偏宠无度,如今有了骨肉牵绊,更是软肋尽露。

他日上官思暮借子固宠、借子干政、借子逼权,以她深沉的心计,必定能把顾烬野拿捏得死死的!

到那时,摄政王心神全系她一人,朝堂尽归她意,大靖江山,岂不是变相落入罪臣之女手中?!

上官家满门谋逆,心怀反骨,若来日她借着孩子,撺掇顾烬野颠覆朝局、篡改宗室、为上官家翻案平反,整个大靖基业,尽数毁于一旦!

不行!

绝对不行!

此子绝不能留!

这个隐患,必须掐死在萌芽之中!

与其留着这个孽种来日祸乱朝纲、拿捏权臣、倾覆江山,不如趁早除根,永绝后患!
太后眼底闪过一抹狠绝杀意,立刻低声吩咐身侧贴身嬷嬷:

“你即刻暗中安排人手,遣两名稳妥宫人,悄悄潜入摄政王府水月轩。”

“无需明目张胆动手,只需在汤药、膳食、熏香之中,稍加手脚,让她神不知鬼不觉,落胎伤身。”

“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无人能查到哀家头上。”

嬷嬷:“太后!那可是摄政王唯一的子嗣!王爷如今护妻护子如命,若是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怕什么?”“哀家是母后!是大靖太后!”

“那孽种本就不入宗室、不认皇籍,本就是祸根隐患!哀家除掉祸根,是为江山社稷,为皇家正统!”

“上官思暮心性歹毒、城府滔天,留她在世、留她腹中孩儿在世,迟早拿捏摄政王、祸乱我大靖朝局!”

“今日不除,来日必成大患!”

嬷嬷:老奴遵旨。”
深宫暗影浮动,杀机暗生。
可太后万万想不到,她方才深宫密谋、暗遣杀手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入顾烬野布在宫中的暗卫耳中。
自今日太后当众折辱思暮、绝情弃孙开始,顾烬野便早已防备。
他太懂母后的狠绝心性,太清楚她容不下思暮,更容不下这个孩子。
暗卫飞速潜回摄政王府,跪地密报:

“王爷!太后回宫之后心生杀念,忌惮王妃借子嗣拿捏王爷、祸乱朝局,已暗中遣宫人,欲潜入水月轩,暗害王妃腹中胎儿!”
“哐——”
屋内茶盏瞬间被捏碎,瓷片炸裂,热茶四溅。
顾烬野端坐椅上,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眼底温柔尽数覆灭,只剩下嗜血暴戾的滔天寒意。
他可以忍母后折辱他。
可以忍母后苛责他、训斥他、怨他执迷不悟。
可他绝不能忍——
有人敢动他的妻儿、敢害他唯一的孩子、敢在他眼皮底下伤思暮分毫!
哪怕是生养他的母后,也不行!
顾烬野眼底覆满猩红戾气,周身杀伐凛然,起身迈步,黑袍翻飞,步履凛冽如修罗入世。

“摆驾,长乐宫。”

“本王亲自去请母后,收手。”
夜色深沉,深宫寂静。
太后正端坐殿中,静待好消息,以为自己布局隐秘、无人知晓,可殿门骤然被人强势推开。
顾烬野一身玄色黑袍,立在殿门口,身姿孤冷霸烈,眼底无半分母子温情,只剩彻骨寒凉的杀意。
他不带宫人、不带侍从,孤身入深宫,气场碾压整座长乐宫。
太后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心虚,强装镇定,厉声开口:

“烬野?夜深至此,你闯入哀家寝宫,是想以下犯上、忤逆尊长?!”
顾烬野缓步走近,步步压迫,居高临下俯视着端坐凤椅的太后,嗓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字字诛心:

“母后深夜布局,遣人潜入王府,欲害本王妻儿、杀本王子嗣。”

“您都敢暗中害我骨肉了,儿臣何来的忤逆过分?”
一句话,直接戳穿所有阴谋。
太后脸色骤然惨白,心底惊悸滔天,强撑威严怒斥:

“你!你胡说八道!哀家何曾做过此事!”

“顾烬野,你为了一个罪臣之女、一个孽种,竟敢污蔑哀家?!”

“污蔑?“母后还要装到何时?”

“您忌惮暮暮心机深沉、忌惮她借子固宠、忌惮她拿捏本王、祸乱江山。”

“您怕她来日借我之势翻案、借子夺权、乱我大靖朝局。”

“所以您要斩草除根、暗害胎命、永绝后患。”

“母后心思,儿臣一清二楚。”
他上前一步,压迫感铺天盖地,眼神冷得可怕,句句强势对峙:

“儿臣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暮暮是我顾烬野此生唯一的妻,腹中孩儿是我此生唯一的骨肉。”

“谁都不能动。”

“朝臣不行,宗室不行,天下人不行!就算是生我养我的母后,也绝不例外!”
太后被他凛冽气场压得心慌,依旧强硬斥责:

“哀家是为了你好!是为了大靖江山!”

“那女子满心仇恨、城府似海、欺你八年、恨你入骨!她怀了孩子,必会利用孩子绑住你、操控你、拿捏你一生!”

“哀家是怕你被情爱蒙蔽、被妇人操控、毁了毕生基业、毁了大靖江山!”

“此女此子,皆是祸根!留不得!”

“祸根?

“我大靖的江山,我自己说了算!这天下都是我提皇侄打下来的,我说的算,何须母后费心?”

“我毕生基业、一生权柄、万里河山,我想给谁、想被谁拿捏、想为谁倾覆,都是我心甘情愿!”

“轮不到旁人置喙,轮不到母后替我决断!”

“你糊涂!你彻底被情爱冲昏头脑!你为了一个仇人之女,连江山社稷都不要了?!”
顾烬野眼底戾气暴涨,不再隐忍,句句疯狂、句句霸气、句句不留余地:

“不要又如何?”

“母后若执意执迷不悟,执意要对暮暮、对我孩儿下暗手。”

“那儿臣不介意——让这大靖江山,彻底改姓,彻底归我私掌!”

“父皇留的正统、母后守的宗室、朝堂立的规矩,只要您敢动我的妻儿,我尽数推翻!”
他步步逼近,气场霸道癫狂,字字雷霆炸响:

“您想做天下最尊贵的太后,安稳坐享荣华、手握母后尊威?”

“可以。”

“前提是——安分守己、绝不碰我的人。”

“可若是母后执意阴毒、执意暗中作祟、执意不肯放过我的妻儿。”

“那儿臣便废了你所有太后尊位,撤你长乐宫仪仗,夺你所有荣华权柄!”

“我不介意把您赶出深宫,贬为庶民,让您流落街头、乞讨为生,好好体验一生疾苦!”

“您一生争权夺势、守尊守贵、怕失权柄、怕失体面。”

“那我便亲手碾碎你所有体面,让你尝尝一无所有、沿街乞讨、受尽冷眼、受尽风霜的滋味!”
太后瞳孔骤缩,浑身冰冷,不敢置信看着眼前偏执疯魔的儿子:

“你……你竟敢为了那个女人,威胁你的亲生母后?!”

“是

“谁敢伤她,便是与我顾烬野为敌。”

“八年,我欠她血海深仇、欠她半生安稳、欠她无尽委屈。”

“如今她怀我骨肉、身陷囚笼、受尽折辱,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底线。”

“从前您苛责她、冷落她、折辱她,我一一忍下。”

“可您敢动她的孩子,敢害她性命——便是触我逆鳞,必死无疑!”
他眼神冷冽至极,最后郑重警告,霸气收官,句句震彻山河:

“母后,儿臣最后劝你一次。”

“收起你所有阴毒算计、所有暗杀布局。”

“从今往后,安分居深宫,不许再插手王府之事、不许再为难暮暮、不许再打我孩儿的主意。”

“你安,我便敬你、奉你、养你一生尊贵。”

“你若再敢做半分小动作,休怪儿臣无情,颠覆皇权、废后贬母,说到做到!”
夜风穿殿,凛冽刺骨。
太后僵坐在凤椅上,浑身冰凉、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第一次真切意识到——
她的儿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顺听话、敬母孝母的皇子。
如今的顾烬野,手握滔天权柄、心性狠戾偏执、为了上官思暮,真的敢废皇权、弃江山、忤逆至亲、无所不为!
他的爱,温柔偏执,护妻入骨。
他的狠,六亲不认,霸烈无双。
长乐宫死寂无声。
太后满心阴毒杀意,彻底被这一通惊天动地的霸气威胁,彻底碾碎、不敢再动分毫。
顾烬野冷眸扫过她狼狈惊惧的模样,再无半分母子温情。
他转身黑袍翻飞,决绝离去。
江山万里,权柄滔天。
世人皆以为他贪恋权位、痴迷朝堂。
唯有他自己知晓——
江山可弃,皇权可废,唯独妻儿,绝不能失。
为上官思暮,他敢逆天下、逆皇权、逆至亲、逆苍生。
此生唯一执念,护她一人,护子一生,至死不休。4
大大,后面的剧情好想看啊,快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