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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情爱不是游戏

奇文:炽味阙值

赛车场夜间照明灯冷白的光束平铺在沥青赛道上,晚风裹挟着橡胶残留的刺鼻气味缓缓掠过。

左奇函垂着手,指节无意识攥紧赛车手套,心底掀起层层翻涌的波澜。方才张函瑞带来杨博文低烧、腺体应激紊乱的消息,狠狠戳破这些天他苦心搭建出来的冷漠外壳。

他刻意疏远、回避碰面,逼着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试车训练,拼命压抑心底的惦念。他以为只要足够冷淡,便能慢慢放下这场漫长又煎熬的拉扯博弈。可当听见那人因为心绪郁结病倒,深埋心底的牵挂瞬间冲破枷锁。

马鞭草清冷的气息不受控制从腺体溢出来一丝,带着Alpha藏不住的焦灼。

他仍旧记得杨博文Omega腺体格外敏感,一旦情绪长期郁结,很容易出现躁动发热、身体低烧的应激反应。

张函瑞静静等候他的答复,看清对方神情的挣扎,没有继续催促。

半晌过后左奇函缓缓抬起眼眸,语气依旧带着残存的执拗:

“我可以过去看他,但我不会再一头栽进没有期限的暧昧。如果他依旧不肯坦诚心意,探望过后我还是会选择远离。”

他不愿意再承受一次次靠近之后,便被杨博文冷淡推开的落差,受不了那些情侣一般的亲昵,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一时兴起。

“这点我明白,我不会强迫他立刻给你答复。”张函瑞松了一口气。

左奇函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和车队队友交代完晚间训练事宜,坐上那台熟悉的黑色改装跑车。车厢之内还残留早前准备送给杨博文、搁置许久的柑橘饮品淡淡的余味。

车子驶离赛车训练场,朝着杨博文居住的公寓疾驰而去。

路上他思绪纷乱,过往一幕幕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急诊室里他故意弄伤肩头只为见面、江边醉酒失控的夜晚、车厢当中那人主动落下柔软的吻,还有之后一次次若即若离的试探。

抵达公寓楼下时夜色已经很深。

张函瑞率先开门,屋内窗帘依旧紧闭,空气之中飘荡着焦躁不安的蜜柚信息素,气味孱弱又烦闷,没有往日清甜松弛的质感。

卧室房门半掩,微弱的床头灯光透了出来。

“他吃下药之后浅睡了一阵子,中途醒过一次,精神依旧很差。”张函瑞压低音量,生怕动静惊扰床上的人。

左奇函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暖黄灯光落在杨博文苍白憔悴的脸上,眼下浮起一层浓重的青黑,平日里冷静锋利的眼眸紧闭,眉头下意识蹙起,睡得并不安稳。滚烫的低烧还没有褪去,额角沁出细密的虚汗,单薄的被褥被他下意识攥在手心。

后颈处的Omega腺体微微泛红,时不时散发出焦躁的甜香,本能地搜寻着那股熟悉、可以安抚他的马鞭草气息。

看见他这般模样,左奇函心底积攒许久的怨气与疲惫一点点瓦解。

他缓缓俯身,刻意放松自己的腺体,温和清淡的马鞭草信息素慢慢流淌而出,小心翼翼包裹住躁动不安的蜜柚香气。

清冷安稳的气息缓缓抚平Omega腺体的焦灼,床上蹙眉的杨博文神色舒缓几分,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

一旁的张函瑞见状识趣地退到客厅,留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左奇函坐在床沿,指尖迟疑许久,才轻轻贴上杨博文的额头,掌心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心底满是心疼。

这些天他刻意回避、狠心疏离,以为自己能够抽身而出,到头来只是自欺欺人。

睡梦中的杨博文嗅到心心念念许久的气息,意识朦胧地往气息来源挪动,侧脸轻轻靠到左奇函的大腿,呼吸浅浅。

无意识的依赖,直白地袒露他藏在骄傲之下的念想。

等到半个钟头之后,杨博文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一片模糊,适应灯光之后,他便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左奇函。

心头猛地一颤,他下意识想要往后拉开距离,猎手的自尊催促他摆出冷淡疏离的姿态。

可浑身酸软无力,低烧耗光了他所有力气,后颈腺体贪恋着萦绕周身安稳的马鞭草气味,舍不得躲开。

“你怎么过来了。”杨博文嗓音干涩沙哑,语气尽力维持平静。

“张函瑞去找我,告诉我你生病了。”左奇函收回贴在他额头的手掌,语气听不出情绪,刻意把控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腺体很难受?”

“只是普通受凉发烧而已,没必要特地过来。”杨博文垂下眼睫,心底慌乱不堪。

他既欣喜对方愿意前来看望自己,又恐惧再度陷入之前进退两难的暧昧僵局。

温和的马鞭草信息素依旧环绕在房间,没有撤走。

左奇函垂眸看向他:“我本来打算彻底不再打扰你的生活。我耗不住无止境的拉扯,你一直守着你心里的阈值,享受亲密却不肯交付真心。”

杨博文指尖攥紧床单,蜜柚的香气怯生生地缠上对方的气息,转瞬之间又退缩回去。

“我没有办法轻易放下防备。”他低声坦白,“一旦我先动心,先跨过阈值,在这场博弈里面我便输了。”

“情爱从来不是一场非要分出输赢的狩猎游戏。”左奇函的声音放轻,“我不想逼着你当下就答应和我交往。只是我不忍心看着你折磨自己的身体。”

他伸手,动作轻柔地替杨博文擦拭掉额头上的冷汗,触碰落下的时候,杨博文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

“我可以暂时放下疏离,过来照看你。”左奇函停顿片刻,说出自己的底线,“但我不会再无止境等候。什么时候你愿意跨过心底那道坎,我们再往下走。如果你依旧一直摇摆不定,我最后还是会离开。”

杨博文安静地听着,心脏砰砰跳动。

对方没有强硬逼迫他给出恋人名分,可也给自己设下了期限。

长久占据主动权的猎手,如今已然清楚,自己再也承受不住左奇函第二次决然的退场。

他抬眼望向左奇函,眼底褪去往日的冷淡强硬,裹挟着生病之后脆弱的柔软,清甜的蜜柚信息素不再躲闪,温顺地缠绕住马鞭草气息。

他依旧没有开口给出答复,可身体所有细微的反应,早就出卖了他摇摆许久的心。

客厅的张函瑞隔着门缝瞥见屋内的一幕,轻轻关上房门,不再打扰二人。

漫长的疏离到此暂时落幕,炽味阈值悬在杨博文的心口,距离崩塌,只剩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