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整,医院楼下的路灯准时亮起,暖黄色光晕铺在沥青地面,将深秋傍晚的寒意冲淡几分。
杨博文收拾完一整天繁杂的门诊工作,脱下沉沉的白大褂,换上一身简约的黑色针织上衣与休闲长裤。忙碌整日,脖颈后的Omega腺体依旧紧绷,白天来往病患身上各式各样杂乱的信息素,直至此刻才慢慢从感官之中褪去。
他缓步走出医院大门,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改装跑车停靠在路边。
车窗落下,左奇函侧过头望向他,晚风掀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肩头伤口早已妥善包扎完毕,看不出受过擦伤的痕迹。马鞭草的冷香隔着一段距离浅浅飘来,没有强势的侵略感,安静地等候他赴约。
“下班了。”左奇函出声,伸手替他推开副驾车门。
杨博文沉默着弯腰落座,车厢之内萦绕着淡淡的车载香薰,混着属于Alpha独有的清冽气息,密闭狭小的空间,瞬间放大了腺体所有的感知。
“打算去哪里。”杨博文侧过头,视线落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不去喧闹的酒馆,我在江边租了观景露台,很少有人过来。”左奇函发动车子,方向盘在掌心平稳转动,“想着陪你放松一下,你通宵夜班之后又忙完整日门诊,应该很累。”
跑车一路朝着城市江畔驶去。
深秋的江风凛冽,宽阔的江面翻涌暗色水波,远处城市高楼霓虹倒映在水面,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露台安置着简约的木桌,桌上提前备好果盘、下酒小食,还有几瓶低度的果味烈酒。
杨博文看见酒瓶,眉峰微挑:“你肩膀有伤,还准备喝酒?”
“伤口只是擦伤,早就已经结痂了,少喝点没关系的。”左奇函拉开椅子,请他坐下,“再者,有杨医生在此,我也不怕出事。”
话语暗藏暧昧,杨博文假装没有听懂,落座之后任由微凉的江风吹拂脸颊,吹散一整天积攒下来的疲惫。
二人起初只是闲散闲谈。左奇函说起赛道之上遇到的趣事,谈起高速过弯时风声擦过耳畔的快感;杨博文便说起急诊夜班形形色色的病人,工作之中枯燥琐碎的日常。
气氛松弛,拉扯感却依旧潜藏在空气深处。两个人都是擅长隐忍心思的猎手,言语试探,气息周旋,谁都不肯率先袒露心底翻涌的情愫。
几杯甜烈的果酒下肚,酒意慢慢攀上四肢百骸。
酒液入口清甜,后劲却来得迅猛。杨博文本就酒量很浅,脸颊慢慢浮起一层温润的绯红,澄澈的眼眸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平日里冷淡疏离的气场被醉意揉碎。
后颈的Omega腺体不再死死绷紧,隔绝气息的屏障松动,清甜软糯的蜜柚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溢出来,在露台空气之中缓缓散开。
一旁的左奇函同样饮下不少酒水。
马鞭草冷冽的信息素挣脱刻意的克制,慢慢升腾,清冷的气味一层一层包裹住蜜柚香气。酒精催生出心底压抑许久的躁动,他看向身侧人的目光愈发滚烫。
晚风裹挟江水潮湿的气息吹过露台,周遭再没有旁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杨博文脑袋昏沉,理智被醉意消磨大半。往日里他时时刻刻谨记绝不率先动心,可此刻酒意灼烧神经,心底压抑许久的悸动全部破土而出。
他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眼睫湿漉漉颤动,身子无意识往左奇函的方向靠近,肩头轻轻擦过对方的手臂,蜜柚香甜的气息愈发浓烈,带着Omega醉酒之后不加掩饰的引诱。
细微的触碰如同火星点燃引线。
左奇函呼吸一顿,浑身的血液好似瞬间升温。他侧过头,近距离凝视杨博文泛红的眼尾,醉后的Omega褪去所有防备,柔软又勾人。
“杨博文。”他压低嗓音,嗓音染上酒后低沉沙哑的质感,马鞭草信息素温柔地缠上对方的腺体,是直白又克制的勾引,“你离我太近了。”
男人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杨博文肩头微微一颤,脖颈敏感的腺体一阵发烫。他抬眼,水雾氤氲的眸子直直对上左奇函的视线,没有再摆出往日冷淡疏离的模样。
醉意怂恿着他放下所有猎手的骄傲与僵持。他微微仰头,鼻尖几乎碰上对方的下颌,清甜的信息素主动缠绕、回应着马鞭草,绵软的呼吸交缠在二人之间。
“那你躲开吗。”杨博文轻声发问,语调轻飘飘的,带着酒后独有的慵懒蛊惑。
左奇函垂眸看着眼前人泛红的脸颊,心底那道忍耐许久的防线摇摇欲坠。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拂过杨博文脖颈侧边细腻的皮肤,指尖触碰的瞬间,身下的人轻轻瑟缩了一下,蜜柚气息骤然躁动。
“我不想躲开。”
晚风卷起桌上空掉的酒杯,轻微磕碰发出细碎声响。
密闭纠缠的两种信息素彻底交融,清冷马鞭草包裹住甜软的蜜柚。长久以来的试探、预谋偶遇、欲擒故纵,全部在酒精的催化之下卸下伪装。
他们仍旧在互相勾引,用气息、呼吸和眼底翻涌的贪恋博弈,只是此刻炽味阈值已经濒临崩塌,隐忍许久的心动快要冲破最后的枷锁。
左奇函掌心托住他的后颈,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惊扰醉酒的Omega,温热的指腹摩挲着腺体外围。
杨博文浑身泛起一阵酥麻,醉意让他顺从地往Alpha怀中靠拢,额头抵着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脖颈,甜香一波接着一波,肆无忌惮地发出邀约。
江边夜色深沉,浪声缓缓作响。
二人沉溺在醉意编织的氛围,你来我往,气息拉扯,所有藏在心底的贪恋在此刻尽数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