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物蛮蛮

雪落山庄的门槛上，蹲着一只蛮蛮。

萧瑟说她是吉祥物，镇宅专用，此刻这只吉祥物正捧着第三个白面馒头，啃得非常用心。

馒头是萧瑟早上蒸的，她说要三个，萧瑟只给了两个，说第三个留着当午饭。

蛮蛮把其中一个藏进怀里，打算等会儿饿了再吃。

雪花落在她发顶，积了薄薄一层，她也不拍，专注地和手里的馒头较劲。

萧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

没抬头。

啃。

蛮蛮终于抬头，杏眼看着他，嘴角还沾着一点白。

萧瑟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

蛮蛮低头数了数手指，然后一把将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站起来。

萧瑟一把揪住她的后领把人拽回来。

萧瑟记得蛮蛮上次把人家猎户的狗当兔子打回来，人家堵在他门口骂了三天。

蛮蛮被揪着领子晃了晃，不挣扎，只眨了眨眼睛，像只被拎住耳朵的兔子，又乖又无辜。

萧瑟松开手，叹了口气。

蛮蛮重新蹲回去，从袖子里掏出第四个馒头。

……

蛮蛮认真的摇头。

萧瑟盯着她看了三息。

就在这时，雪地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蛮蛮最先听见，抬头，看见一个红衣少年踏雪而来。

那少年背上背着一柄比他还高的长枪，靴子踩得积雪嘎吱响。

蛮蛮歪头看他。

她眯起眼睛看了两息，扭头对萧瑟说。

萧瑟也看见了。他打量了几眼那身红衣，慢慢笑了，转身朝店里的小二打了个手势。

小二应声蹿出来，掸了掸肩上看不见的灰，快步迎到门口。

雷无桀一路走得风风火火，靴子踩得积雪嘎吱嘎吱响，到了门前先看见一个姑娘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个馒头，眼睛亮晶晶，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行李。

雷无桀向蛮蛮打招呼。

他咧嘴朝她笑了笑，也没停步，径直跨进门槛，路过萧瑟身边时目不斜视，走到大堂正中，用脚勾开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行李往桌边一靠，“哐”的一声。

萧瑟转过身来，目光在他那身红衣上停了一瞬，又落到被他踢歪的椅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客官，您要点什么？”

雷无桀一挥手，非常豪气。

萧瑟扶了一下额。

赖以为生的发家致富之路，断了。

小二的职业笑容也僵了一僵，忍不住回头看了萧瑟一眼。

萧瑟没看他，正盯着雷无桀那身料子出神。

殷红如血，针脚细密，布料在暗处还隐隐泛着流光。

这料子他在天启城的毓秀坊见过，一整匹的价钱能把雪落山庄连地皮都买下来。

萧瑟把视线从雷无桀身上收回来，望着门外漫天飞雪，忽然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冷。

店小二干咳了一声。

“额……客官，您要不要再点点别的？小店有梅花肉、桃花酿，都是招牌——”

雷无桀眼睛一亮。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

店小二深吸一口气。

“一碗阳春面，一碗老糟烧，六文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