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你

蓝毛带人来闹事的那天，是五月末一个闷热的下午。

苏淼淼刚结束月考，考了全班第三，一路蹦跳着往纹身店跑。校服裙摆被风掀起来一角，她手里攥着成绩单，脑子里已经在想该怎么跟杨博文炫耀。

跑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卷帘门外面围了五六个人，她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蓝毛。他今天没喝酒，脸色阴沉，身后的人手里提着棒球棍和铁管。巷子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隔壁修车铺的彪哥站在自家门口，表情很不好看。

"杨博文！"蓝毛朝店里喊，"你今天不出来，老子就砸店！"

卷帘门"哗"地升起来。杨博文走出来，站在门口，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清瘦的手腕上纹身在日光下清晰可见。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就那么站着，桃花眼半垂着看蓝毛。

"彪子今天不在。"他说。

"我找的就是你。"

"理由。"

"上个月彪子那条龙，"蓝毛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知道彪子跟我争地盘还给他纹？那条龙纹完他气焰嚣张了，到处跟人炫耀，现在南街那边都开始跟我叫板。你纹身纹出事了，你得负责。"

"我负什么责？"杨博文的声音很平，"我纹的是身，不是势。"

蓝毛"呸"了一声："少跟老子拽文。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你这店就别开了。"

苏淼淼站在巷口，手里成绩单攥出了褶。她应该跑的，应该去找人帮忙，或者报警。但她两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眼睛死死盯着杨博文的背影。

他的背挺得很直，衬衫被风贴着显出清瘦的肩胛骨轮廓。她忽然想起彪哥说过的"他把人肋骨打断了"，想起杨博文自己承认"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蓝毛身后的两个人往前冲的时候，杨博文动了。

苏淼淼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见杨博文的右手抬起来格住一根棒球棍，左手肘撞在对方胸口把人顶开，然后侧身避过蓝毛的拳头，膝盖顶上去，蓝毛整个人弯了腰。整个过程极快，动作干净得不像打架，像演练过很多遍。

但对方有五个人。

苏淼淼看见一根铁管从侧面抡过来，杨博文偏头躲了一下，但还是扫到了肩膀。他闷哼一声退了半步，血从额角渗出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淌。

"住手！"

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苏淼淼冲过去，站在杨博文前面，张开双臂。她个子只到他肩膀，校服蓝白相间，背后是马尾辫和书包带子，面对五个拿着棍棒的男人，腿在发抖，但腰挺得笔直。

"我报警了！"她喊，声音在抖，"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再不走警察就来——"

蓝毛捂着肚子直起腰，看见是她，笑了："又是你？小妹妹，你——"

"他受伤了！"苏淼淼打断他，声音尖利带着哭腔，"他都流血了你们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