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茫川江面浮着一层奶白色的水雾,像谁把月光揉碎了铺在水上,又像一位不肯散去的、婀娜的佳人。
简晏龙立在船头,长衫被湿气洇得微凉,他垂眸看着那袅袅雾气,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顽劣的笑意:
“这雾生得如此多情,若只是看着,倒有些可惜了……不如,成全了这番姿态?”
身旁的茶湘腾正捧着个紫砂壶暖手,闻言差点呛着,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无奈:
“哦~阁下连这无根无凭的水雾都不肯放过?这癖好,比我家后院那株并蒂莲还稀奇。”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满江的雾气仿佛听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温柔地汇聚而来。
水珠不再涣散,而是有了形,有了骨,有了魂。
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那团氤氲缓缓凝实,婀娜的腰身,精巧的锁骨,眉眼如画,肌肤通透得仿佛一触即碎的水晶。
她穿着一袭由流动水汽织就的长裙,赤着足,轻轻踏在船板的露水上。
她睁开水波般的眸子,看向简晏龙,声音清灵,像是山涧清泉滴落在玉石上,带着天然的亲近:
“龙龙,你好呀,我是七级文明自然凝聚体,你可以叫我……水雾。”
简晏龙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那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
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将那冰凉又温软的身子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吻。
“水雾……好名字,既来了,便留下吧。”
水雾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不是抗拒,而是初生意识面对情感冲击时的本能悸动。
她伸出手臂,怯生生地环住他的腰,水汽氤氲了他的前襟。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一刻。
“嗡!”
天际传来嘎桑国轰炸机的轰鸣,打破了江面的宁静。
简晏龙眼底的柔情瞬间敛去,化作一片冰寒。
他头也不回,单手仍揽着水雾,另一只手却从虚空中一抓。
那是简鹿卬早前塞给他的、印着兰溪徽记的高射炮,已在他手中。
“轰!轰!轰!”
几发怒吼,天际火光炸裂,领头的嘎桑飞机瞬间化作一团火球,栽进远处的山坳。
水雾在他怀里轻轻一颤,却并未惊慌,只是仰起脸,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仿佛在说:我信你。
这一炮,彻底点燃了嘎松部的怒火。
数日后,嘎松与嘎彦王部气势汹汹杀到金陵,却只见一座空城。
他们像没头苍蝇般东翻西找,却不知真正的死神正隐在暗处。
简晏龙与李爱民等人借着船上带来的神异武器,在金陵的断壁残垣间,对嘎桑部展开了为期三天三夜的沉默猎杀。
硝烟散尽,这座古城再无一个嘎桑兵能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