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已驶离渡口,正破开浓雾,向西南腹地平稳前行。
然而,江面并非真空。
临津上游的质安部残余哨塔,以及江北嘎桑国的岸防炮台,几乎同时锁定了这支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庞大舰队。
“不明船队!停航受检!”
“开火!一个不留!”
吼声未落,炮口火光已然闪烁。
几发试射的炮弹在领航船不远处炸起冲天水柱,浪涛拍得甲板上的金陵少女惊呼出声,扶老携幼的人群一阵骚动。
栈桥早已远去,简晏龙却仍立在船尾,长衫在硝烟与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惊慌的面孔,只是垂眸,指尖轻捻着一枚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银杏叶,口中默念的,
语毕,他缓缓抬头。
原本澄澈的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不是江水,而是两团正在疯狂旋转的、炽热的金属风暴。
与此同时,一枚炸弹在他手里,宛如一盏微型的、令人胆寒的太阳。
没有瞄准,也不需要瞄准。
他对着江北嘎桑国的岸防阵地,对着质安部那几处碍眼的哨塔,从淞北十公里外,便开始了毫无道理的覆盖打击。
“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的咆哮压过了雷鸣,每一发子弹都拖着绚烂的火尾,将岸防炮台撕成碎片。
那些试图阻拦的质安部将士,甚至没看清来敌,便被金属风暴吞噬。
紧接着,那枚炸弹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嘎桑国岸防集群的核心。
“轰————————!!!”
那一片江岸瞬间塌陷、蒸发,连同那些傲慢的呵斥声,一同归于虚无。
冲击波推着江水倒卷,却在触及船队百米处时,被一层看不见的“苍棱屏障”轻柔挡开,连少女鬓角的发丝都未曾吹乱。
简晏龙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那片被抹平的江岸,淡淡道:
“挡我兄迁民之路者,不论南北,皆当……粉碎。”
唯有那艘无旗货轮,依旧平稳地切开波浪,载着满船生路,驶向深雾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