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兵发吉安,湘军血战开启
赣地南部,吉安府。
此城背靠赣江,城池高大,粮秣充足,是江西中部的咽喉要地。
拿下吉安,便可割裂湘军的江西防线,向南席卷整个赣地,把皖赣根据地连成一块完整的版图。
曾国藩自然也深知吉安的分量,派心腹大将周凤山统领湘军一万两千人固守于此,加固城防,囤积粮草火药,城外修筑多座营垒,互为犄角。
深秋拂晓,号角响彻山谷。
翼王大营,两万精锐尽数开拔。
新式线膛火枪列于前队,十二门翼式野战炮用轮式炮架牵引,车轮碾过泥土,隆隆作响。工程兵、侦讯司、后勤劳工同步随行。
不再是太平军往日漫山遍野乱糟糟的行军。
队伍分纵队行进,步速统一,斥候散出十里外围警戒,宿营地点提前勘测,粮草辎重有序护送。
沿途府县,翼军过境不扰百姓,不劫掠民家,只清缴官府粮仓与劣绅团练。
各地流民闻翼王到来,纷纷前来投军,队伍一路行军,一路扩编。
三日之后,大军兵临吉安城外。
城头之上,湘军守将周凤山登楼远望,脸色骤然凝重。
城下旷野,翼军阵营排布得如棋盘一般齐整。营帐横竖成行,炮位分明,明哨暗哨层层布开。
以往太平军,扎营杂乱,人声喧哗。
可眼前这支军队,肃静森严,除了低沉号角,几乎听不到喧哗。
尤其是那十二门乌黑发亮的新式火炮,稳稳架设在阵地高处,炮口遥遥对准城墙,压迫感扑面而来。
“传闻石达开练兵大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周凤山手心微微出汗,急令全军戒备,“传令各营,紧闭城门,各垛口布放抬枪、土炮,死守营垒,不许擅自出城接战!”
他吃过太平军野战的亏,打定主意依托坚城固守,等待曾国藩的主力援军赶来,再内外夹击。
翼军中军大帐。
林屹立于简易沙盘之前,众将环立。
张遂谋指着吉安城防:“王爷,周凤山不肯出城。吉安城墙高大,城外还有三座护城营垒。若是强行硬攻城池,我军纵然火器占优,依旧会付出不小伤亡。”
硬冲坚城,哪怕火器领先,也会白白消耗士兵性命。
林屹目光扫过沙盘,缓缓开口:“不必急着强攻城池。先拔除城外三座营垒,斩断其羽翼,再以火炮压制城头,困死吉安,打援为主。曾国藩必然会派遣援军,我们要打的,不只是周凤山一万二守军,是赶来救援的湘军主力。”
围点打援。
以吉安这座城池为诱饵,调动湘军来救,在野外开阔地带发挥火枪与野战炮的最大威力。
这是近代战争经典战术。
帐下诸将,大多打了一辈子仗,听得眼前一亮。
“王爷妙计!”
军令迅速下达。
次日黎明,天刚蒙蒙亮。
六门野战炮推进到前沿阵地,对准城外第一座湘军营垒。
轰!轰!轰!
炮声轰鸣,火光冲天。
实心炮弹重重砸在营垒土墙之上,泥土碎石飞溅崩塌。紧随其后,霰弹泼洒向营垒垛口。
营垒之内的湘军,从未见过射程如此远、威力如此狂暴的火炮。
旧式湘军火炮,要推到极近处才能轰击营寨。而翼军火炮尚在一千步之外,便已经肆意蹂躏营寨工事。
土墙一层层崩裂,守兵死伤惨重,军心大乱。
火枪队借着炮火掩护稳步推进,一排排线膛枪齐射,封锁营垒缺口。
湘军想要出城冲杀,刚冲出寨门,便被密集的枪火扫倒,尸横遍地。
不到一个时辰,第一座外围营垒宣告陷落。
守营湘军死伤大半,残余士卒放弃营寨,狼狈退回吉安城内。
第二座、第三座护城营垒,处境更加绝望。
没有坚固城墙庇护,在新式火炮与线膛枪的轮番打击之下,根本撑不住多久。
一日之内,吉安城外三座营垒尽数拔除。
城外据点全部失守,吉安府彻底变成一座孤城。
城头的周凤山望着外面接连陷落的营寨,面色惨白,连连派人快马向曾国藩告急求援。
急报一封接着一封,飞向湘军大本营。
“石达开部火器凶悍,炮火之烈闻所未闻,外围营垒尽失,吉安危在旦夕!恳请大帅速发大军救援!”
赣北战局急转直下的消息,很快送到曾国藩手中。
曾国藩捏着告急文书,指尖微微发白。
他原本以为周凤山凭借坚城营垒,至少可以坚守数月,消耗翼王兵力。
万万没想到,仅仅一日,外围营垒全部崩溃。
“石达开的火炮,竟强横到这种地步?”曾国藩长身而起,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再坐视吉安陷落,江西门户洞开,整个湘军布局都会崩盘。
他不再观望。
“传令,曾国荃领一万五千湘军精锐,即刻驰援吉安!”
“再调水师战船沿赣江南下,牵制敌军侧翼。”
数万湘军精锐,浩荡向着吉安方向奔赴而来。
决战,已然迫在眉睫。
林屹站在高处,望着远方赣江奔流,侦讯司送来密报,湘军大股援军已经出动。
他嘴角掠过一丝冷冽。
“曾国藩,终于肯来了。”
“吉安城外这片旷野,便是湘军的埋骨之地。”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