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暴雨彻底停歇,天空灰蒙蒙的,压着厚重的云层,不见一丝阳光。
楼道里的撞门声不知在何时消失了,整栋楼再次陷入死寂。我小心翼翼走到门边,贴着门板静静听了许久,确认门外没有任何动静,悬了一夜的心才稍稍落下。
一夜未眠,我的眼底布满红血丝,脑袋昏沉发胀,身心俱疲。但我不敢懈怠,立刻起身清点所有生存物资。
客厅的储物柜里,还有两箱桶装泡面、五袋面包、三包饼干,冰箱里有几颗鸡蛋、一把青菜和半块猪肉,饮用水只剩下六瓶五百毫升的矿泉水,加上饮水机里残留的少量净水。
按照省吃俭用的标准,这些物资最多支撑五天。
五天,是我此刻全部的生存期限。
我坐在餐桌前,拆开一桶泡面,接了饮水机仅剩的热水。热气升腾而起,是末日里唯一的暖意。我小口吃着面,脑海里飞速思考出路。
二十二楼,位置太高,无法跳楼逃生,楼下全是游荡的感染者,贸然下楼等同于送死。整栋公寓楼三十层,每层都有住户,大概率还有幸存者,也必然藏着更多可利用的物资。
但风险同样巨大,楼道封闭狭窄,一旦遭遇丧尸,没有任何躲避和逃跑的空间,必死无疑。
吃完早餐,我简单收拾了屋子,将所有食物和水集中收纳在背包里,又翻出家里唯一的防身工具——一把四十厘米的不锈钢菜刀,还有一根老旧的伸缩晾衣杆。
菜刀锋利度尚可,晾衣杆可以用来远距离试探、推开感染者,是目前最实用的武器。
我搬开鞋柜,轻轻转动门把手,拉开一条细小的门缝。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的异味,直冲鼻腔。
我屏住呼吸,探头扫视整条楼道。长长的走廊空空荡荡,地面干净,没有血迹,看不到感染者的身影。只有隔壁苏晓的房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死寂无声。
目光触及那扇敞开的房门,我的心脏又是一紧。昨夜的凄厉惨叫再次在脑海中回响,一股寒意席卷全身。我强行压下恐惧,不敢多看,迅速关上房门,重新用鞋柜死死抵住。
暂时安全,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接下来的两天,我彻底进入了蛰伏状态。每天只吃一顿饭,小口饮水,最大程度节省物资。白天时刻警惕楼道动静,夜晚蜷缩在沙发上浅眠,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瞬间惊醒。
这两天里,偶尔能听到楼上传来模糊的哭声、争吵声,还有重物落地的声响。每一次动静过后,都会陷入长久的死寂。我清楚地知道,公寓楼里的幸存者,正在一个个减少。
有人绝望崩溃,有人不幸遇袭,在无声的绝望中被末日吞噬。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瓶矿泉水喝完,泡面只剩下最后一桶,面包和饼干全部耗尽。
物资,彻底濒临枯竭。
饥饿和干渴感疯狂袭来,喉咙干涩刺痛,肚子空空作响,浑身无力。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依旧密密麻麻游荡的黑影,心中充满焦虑。
再等下去,不用丧尸来袭,我也会活活饿死、渴死在这间公寓里。
主动搜寻物资,成了我唯一的生路。
我仔细观察了整整一下午,发现楼下的丧尸大多固定在街道、小区广场游荡,几乎不会抬头观望高楼,也不会聚集在单元楼下。只要我不惊动它们,短时间内单元楼门口是相对安全的。
而我的目标,是同楼层空置的公寓。
这一层一共有八户住户,除了我和隔壁出事的房间,还有六户。其中三户长期空置,业主常年不在家,是搜寻物资的最佳目标。
我反复检查菜刀的锋利度,握紧晾衣杆,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冒险的准备。
夜色缓缓降临,灰蒙蒙的天空彻底变黑。我再次挪开鞋柜,握紧武器,眼神坚定地看向漆黑的楼道。
绝境之中,唯有主动一搏,才有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