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南城,被连绵的暴雨彻底裹住。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出租屋的落地窗上,噼啪的声响从清晨持续到黄昏,模糊了窗外林立的高楼。我叫林野,二十五岁,在这座拥挤的城市里做着普通的设计工作。今天是周末,我窝在二十二楼的公寓里,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刷着手机短视频,打算浑浑噩噩度过一天。
朋友圈里充斥着抱怨暴雨的动态,还有零星的奇怪热搜,词条后面带着刺眼的爆字。【南城多地突发暴力伤人事件】【路人无故撕咬行人】【未知传染病紧急预警】。
我随手点进去,页面却瞬间卡顿刷新,内容直接消失不见。官方置顶的通告取而代之,文字简单敷衍:近期局部出现群体性精神异常事件,系极端天气引发的群体性应激反应,市民居家避险,切勿外出,静待天气好转。
我皱了皱眉,只觉得有些诡异。从小到大,南城的暴雨年年都有,从未出现过这样离谱的集体异常。
楼下的街道原本车流不息,此刻却空荡荡的,只有雨水冲刷路面的声音。寂静得有些不正常。
晚上七点,天色彻底沉成墨黑色。整座城市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穿透雨幕,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影。我起身走到窗边,下意识望向楼下的步行街。
下一秒,我的血液骤然冻结。
街道拐角的便利店门口,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男人扑倒了一名撑伞的女生。雨水打湿了两人的衣衫,女生发出凄厉的尖叫,却被滂沱雨声掩盖了大半。男人死死按住对方的肩膀,脑袋低下,狠狠啃咬在女生的脖颈处。
猩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混着雨水在地面蔓延开来,刺眼至极。
我浑身汗毛直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不是争执,不是打架,是赤裸裸、毫无理智的撕咬。
更恐怖的一幕接踵而至。
倒地的女生不再挣扎,身体剧烈抽搐几秒后,缓缓撑起身体。她的脖颈血肉模糊,脸上沾满血污,双眼浑浊发白,没有一丝神采。她僵硬地转动脖颈,朝着街道另一侧蹒跚走去,四肢动作扭曲怪异,像一台故障的机器。
那个外卖员也站起身,低垂着头,循着隐约的人声,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丧尸。
这个只存在于电影和小说里的词,毫无预兆地砸进我的脑海,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慌忙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立刻抓起手机,拨打朋友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无论怎么拨打,都无法接通。微信、抖音、所有社交软件彻底瘫痪,整座城市的通讯系统,似乎已经彻底崩溃。
我冲到玄关,反锁房门,又拖过沉重的实木鞋柜死死抵在门后。做完这一切,我的双手依然在不停发抖。我在这里住了三年,从未觉得安全的公寓,此刻像一座随时会被攻破的牢笼。
暴雨还在肆虐,窗外的城市彻底变了模样。零星的尖叫声、破碎的玻璃声、沉闷的撞击声,断断续续穿透雨帘传来,混杂着雨水声,拼凑出末日独有的死寂与疯狂。
我再次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撩开窗帘一角。整条大街上,已经出现了十几个行动僵硬的人影。他们漫无目的游荡,追逐着偶尔闪过的活物,每一次扑倒,都伴随着一场血腥的吞噬。
昔日繁华热闹的南城,短短几个小时,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活着,就是唯一的奢望。我快速扫视房间,清点为数不多的物资:两箱泡面、半袋大米、几瓶矿泉水,还有一些速食零食。
这些东西,撑不过三天。
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夜色越来越浓。我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才刚刚开始。被困在二十二楼的我,在这座彻底沦陷的死寂都市里,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无尽的黑暗与未知的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