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是被呛人的煤烟味熏醒的。
睁眼就是糊着旧报纸的土坯墙,头顶悬着个蒙着灰的灯泡,身下硬邦邦的土炕硌得她尾椎骨发疼,胳膊上还压着个暖乎乎、沉甸甸的玩意儿。
她僵着脖子低头看,就见只圆滚滚的橘猫正蜷在她胳膊上,爪子扒着她的破袖口,睡得胡子一翘一翘的,脑门上还撮着撮不太整齐的黑毛,看着有点眼熟。
没等她想明白这猫哪来的,破木板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冷风裹着雪花卷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林晚星!你还敢睡!我妈让你洗的棉袄你泡在盆里都快冻上了,你是死在炕上了?”
尖酸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门口站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姑娘,头发烫得卷卷的,脸上抹着厚厚的雪花膏,叉着腰瞪她,是她原主的堂妹林秀秀。
原主的记忆顺着这声喊涌上来——她这是穿回了1985年的东北农村,原主爹前几年在矿上出事没了,娘改了嫁,就剩她一个人被叔婶收留,每天干着全家的活,吃着冷饭剩菜,昨天发烧晕过去,没撑过来,才换了她过来。
林晚星还没消化完这些信息,林秀秀已经冲过来,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扇。
“我跟你说话你聋了?”
她下意识抬手攥住林秀秀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劲,就疼得林秀秀嗷的一声叫出来。
“你还敢还手?”林秀秀眼睛瞪得溜圆,另一只手就要上来挠她,“我今天非打死你个丧门星——”
“叮!检测到宿主生存环境恶劣,无限流闯关系统绑定成功!”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林晚星愣了愣,就见眼前突然跳出个淡蓝色的虚拟光屏,上面还蹦着两行字。
【新手副本开启倒计时:10、9、8……】
【副本道具已发放:新手物资包×1,绑定伙伴:大橘(已激活)】
她胳膊上的橘猫“喵”了一声,慢悠悠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滴溜溜转了圈,居然抬起爪子指了指光屏,又指了指门口的林秀秀,张嘴居然吐出了人言:“这女的好吵,要不要先揍一顿再进副本?”
林晚星:?
林秀秀也被这突然开口的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妖怪!这猫是妖怪!林晚星你居然养妖怪!我要去告诉村里人,你是个妖女!”
她喊着就要往外跑,林晚星还没来得及反应,光屏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
【新手副本:生产队的谷仓,开启!】
眼前白光一闪,耳边的尖叫声瞬间消失,煤烟味变成了陈谷子的霉味,林晚星站稳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个堆满了粮袋的旧谷仓里,脚边还蹲着那只胖橘猫。
谷仓的门关得死死的,角落堆着几把破扫帚,房梁上悬着个昏黄的马灯,晃得影子歪歪扭扭的。
旁边还有几个跟她一样一脸茫然的人,三男两女,都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其中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地喊:“这是哪?我刚才还在公司开会!”
“谁他妈搞的恶作剧?”另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小青年踹了脚旁边的粮袋,“赶紧放我出去,不然我报警了啊!”
胖橘猫甩了甩尾巴,蹲在林晚星脚边,慢悠悠开口:“别喊了,喊破喉咙也没用,这里是闯关副本,完不成任务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几个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集中到了说话的猫身上,刚才喊着要报警的黄头发吓得脸都绿了,指着胖橘半天说不出话:“猫、猫说话了?”
【副本任务发布:找出谷仓里失踪的三袋公粮,找到隐藏的偷粮贼,限时两个小时。】
【任务失败惩罚:全员抹杀。】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几个人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穿西装的男人腿一软差点栽倒,扶着粮袋声音发颤:“抹杀?什么意思?要杀我们?”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信什么狗屁任务!”黄头发咬了咬牙,冲到谷仓门口就开始砸门,“这肯定是哪个节目搞的整蛊,我告诉你们,我可不陪你们玩——”
他的话没说完,手指刚碰到木门上的铁锁,突然“滋啦”一声响,蓝色的电火花顺着锁头窜到他身上,他整个人抽搐了两下,直挺挺倒在了地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没了呼吸。
谷仓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剩下的几个人都吓得脸无血色,刚才还哭哭啼啼的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死死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掉,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胖橘猫舔了舔爪子,抬眼看向林晚星:“看到没,不听话的都这个下场,现在知道该干嘛了吧?”
林晚星没说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刚才系统说的新手物资包已经到了她手里,是个小小的布口袋,她摸了摸,口袋里居然装着两包麦乳精,还有几个白面馒头,甚至还有个小小的手电筒。
都是八零年代紧俏得不行的好东西。
旁边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眼神尖,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布口袋,眼睛一下子亮了,冲过来就要抢:“你手里拿的什么?是不是系统给的道具?拿出来大家一起用!”
林晚星侧身躲开他的手,抬眼冷冷看着他。
黑夹克被她看得一愣,随即脸一沉,撸起袖子就要来硬的:“你还敢躲?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你藏着私想害死我们?我告诉你,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他的话没说完,蹲在林晚星脚边的胖橘突然弓起背,“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爪子狠狠挠在了他的手背上,三道血痕瞬间冒了出来。
黑夹克疼得嗷的一声惨叫,往后退了好几步,恼羞成怒地抬脚就要踹猫:“死畜生,敢挠我,我今天炖了你!”
林晚星伸手抓住他的脚踝,稍微一拧,就疼得他单腿跪在了地上,疼得冷汗直冒。
“你再动它一下试试。”林晚星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堆在角落的粮袋后面,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昏黄的马灯晃了晃,粮袋后面慢慢探出了个穿着破棉袄的人影,脸上沾着谷糠,眼珠子浑浊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