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穹顶极高,孤冷空旷。
两侧高耸的彩色玻璃花窗斜斜滤进午夜月光,红、蓝、鎏金的光斑碎落一地,铺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斑驳又静谧。
整齐排列的空长椅延伸向深处,空气里浮着经年不散的熏香与烛油冷味,肃穆、冷清、压抑。
殿堂正中央,一尊巨大洁白的神像静静伫立。
通体雪白的大理石被月色浸得柔和发亮,眉眼沉沉低垂,面容悲悯沉静,层层叠叠的宽大袍摆垂落下来,覆满整片祭坛。
后方整面落地玻璃窗通透无遮,皎皎月光倾泻直入,将神像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压到你的脚边,像一双永远凝视、永不移开的眼。
你扶着最前排的长椅边缘喘气,指尖攥紧冰凉的木沿。
血族深层的饥渴,翻涌上来。
你喉口干得发疼,四肢虚软发飘。饥饿灼烧着脏腑,理智被啃噬得支离破碎。
为了撑住、为了不彻底脱力瘫倒,你迫不得已划伤腕部,匆匆吮吸少许自身血液。
聊胜于无。
这点微弱的血息只能暂时压住翻涌的眩晕,根本填不满骨子里蚀人的饥渴,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空荡荡的身体更加贪婪地渴求温热鲜活的血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步步逼近,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在死寂的教堂里格外清晰。
你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Krueger。
他一袭肃穆规整的黑色神父长袍,从殿门阴影里缓步走出。
往日里守着圣庭、温和自持的神父气质荡然无存,眼底沉淀着沉沉的暗涌
整片寂静圣洁的教堂,成了狭狭的相遇之地。
你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几乎贴上冰冷的椅面。
腕间的小伤口还泛着浅淡的血色,刚刚自噬血液的虚弱感还缠在四肢,你眼底藏不住慌乱,还有那一份对鲜活血脉难以克制的迷恋。
Krueger一步步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他看得清清楚楚——你苍白的面色、你眼底躁动的血族本能、你腕间未干的细小血痕。
他低低开口,嗓音沉缓,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慵懒:“撑不住了?”
你抿紧唇,没有应声。
身体的饥渴已经压过所有倔强,方才那两口微薄的血息彻底消散,焚骨般的空洞再次席卷全身。
你太饿了,饿到视线都微微发虚,心底不可抑制地贪恋起他身上温热鲜活的血气。
Krueger垂眸凝视你片刻,忽然主动松开了领口的纽扣。
一颗、两颗,严谨的黑袍衣襟缓缓敞开,露出肩头与肩胛骨一片温热鲜活的肌肤
他微微侧身,将最稳妥的位置主动送到你眼前,姿态纵容,带着无声的邀约:
“来吧。”
你咽了咽口水。
在满室熏香与月光的肃穆包裹下,你上前贴近他。
尖齿轻轻抵上他肩胛温热的皮肉,汲取血液,血族自带的麻痹因子缓缓渗入。
温热鲜活的血液缓缓涌入喉口,瞬间抚平了你方才自噬血液的虚弱,填满了浑身空洞。
那股属于他的血气,让你本能地沉溺,舍不得轻易松开。
你下意识微微贴近他,动作温顺又贪婪。
长久积压的饥饿被一点点抚平,你喉咙溢出一声极轻的满足喟叹,贪婪地吮吸着,身体彻底松懈,额头抵在他的下颌。
Krueger抬手,指尖穿过你的发丝,轻柔抚过你的后脑,另一只手稳稳扣住你的腰,将你固定在身前
他眼底晦暗沉沉,望着前方垂眸悲悯的神像,心底翻涌着滚烫又禁忌的刺激。
神父的身份,圣堂的规矩,在此刻尽数被他抛在一旁。
许久,蚀骨的饥饿终于消散殆尽。
浑身的颤抖停下,暖意重新流回四肢,呼吸渐渐平复。
你松开尖牙,舌尖轻轻抚平他肩上的牙印,缓缓直起身。
眼底覆着饱腹之后湿润的水光,苍白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长发垂落,丝丝缕缕扫过他的肌肤,在这片纯白圣洁、神像垂眸注视的殿堂里
圣洁之地,神明俯瞰之下,他纵容血族啃噬自己。
可不等你站稳退开。
腰肢骤然被他揽住。
不是粗暴的禁锢,只是一道沉稳的力道,带着你后退两步,后背轰然贴上冰凉坚硬的石材。
是神像的底座。
巍峨巨大的白石神像就在身后,宽大垂落的袍摆将你半覆其中,冰冷石意透过衣料浸骨。
他一只手臂横在你的后腰,垫在你与石壁之间,留了一丝余地,却断绝了你所有后退逃离的可能。
另一只手撑在你头顶的石壁上,你被围困在神像冰冷躯体与他温热胸膛中间,无处可避。
冷热交织的触感让你的指尖发麻。
你局促地抵在他身前,掌心贴到他胸膛,感受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想推却不敢用力,指尖无意间触到他锁骨的旧疤,又像触电一般收回。
膝盖依旧发软,全靠着他的臂弯与身后石壁勉强站立。
月光透过落地窗尽数落下来,将神像低垂的眉眼照得无比清晰。
它静静俯瞰着脚下的你们,沉默、悲悯,无声见证着这场发生在圣庭之中、最逾矩的纠缠。
……
他凑近你, 唇瓣相贴的瞬间,他便牢牢攫住了你。
呼吸交缠在一起,灼热的气息彼此吞没,绵长而沉重的吻不断掠夺着你肺里的空气。
窒息感一层层涌上来,胸腔发闷,头脑微微发晕,你下意识往后挣,肩头微微后缩,想要退开些许换取一丝喘息的空隙。
可还没等你真正拉开距离,唇间忽然漫开一缕清冽腥甜的血味。
Krueger不动声色,在相贴的间隙,自己咬破了下唇。
淡淡的温热血液在两唇之间弥散开来,那股鲜活的血气如同磁石,精准勾动你骨血里尚未平息的血族本能。
原本还想要躲闪后退的念头顷刻溃散,饥渴感被这一丝血腥味重新点燃,理智晃了晃。
你放弃了退开的动作,反而主动微微仰头,再度凑上前,被动变成了主动,唇重新覆上他的,任由那缕温热的血在唇齿之间漫开。
短促细碎的喘息断断续续从缝隙溢出,混着熏香与铁锈般淡淡的血息,在寂静的圣堂里沉沉散开。
在Krueger眼里,此刻的你,是整片圣洁圣堂里唯一失控的欲望。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落下来,斑驳碎光浅浅覆在你的发梢、泛红的脸颊上,把你衬得干净又易碎。
你刚饱饮过他的血,眼底还凝着一层未散的水润朦胧,眼尾染着浅浅潮红。
你被圈在神像冰凉的石身与他之间,背脊轻贴圣像,本该虔诚肃穆的境地,却偏偏盛着你一身慌乱羞赧的媚态。
你局促地抵着他胸膛,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抗拒逃离,是极致羞耻下无措的躲闪,呼吸细碎又急促,胸口随呼吸轻轻起伏,每一寸细微动静,都清清楚楚落进他眼底。
你骨子里对他血脉的贪恋还未褪去,眼底藏着未散的沉溺,裹着只为他而动的本能欲念。
偏偏你又羞于这份沉沦,在神明垂落的注视下绷紧身子、咬紧唇瓣,拼命压住所有细碎气息
就在氛围愈发黏稠暧昧的瞬间。
外头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踩碎夜路落叶,由远及近,节奏分明,穿透紧闭的木门,落进死寂的教堂里。
你浑身瞬间绷紧,瞳孔微缩。
巨大的落地窗通透雪亮,月色盛大,殿内景致一览无余。
只要路过的行人稍稍侧目张望,便能清晰看见神像底座下的人影。
汹涌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你。
并不是想要逃离他本人,只是一想到这般场面有可能被外人撞破,想到身后神像沉静的注视,耳尖烧得滚烫。
你下意识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不是抗拒他,只是窘迫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想遮掩这份难堪。
方才奔逃残留的慌乱,也跟着一并浮上心头。
Krueger看得懂你肢体之下真正的情绪,看得懂你眼底的羞赧,看得见你方才沉溺于他血液时那份真切的迷恋。
他看着你脸颊发烫、局促不安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偏执又戏谑的笑意。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夹杂着路人低声闲谈的碎语。
两道被月光拉长的人影缓缓掠过窗沿,近得仿佛下一瞬就要停在门前。
你吓得屏住呼吸,死死咬紧下唇,攥着他衣襟的指节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Krueger俯身压下,整个人的阴影沉沉覆落下来。
方才唇齿间残留的腥甜气息还萦绕不散,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你暴露的颈间肌肤,感受着皮肤之下慌乱急促的血脉搏动。
他并非吸血鬼,没有天生的尖牙,只有人类坚硬的齿列。
不等你来得及绷紧全部神经,他微微垂首,用牙齿用力咬破了你颈侧细腻的皮肉。
尖锐真实的刺痛骤然炸开,没有血族天赋自带的麻痹舒缓,直白的痛感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你浑身猛地一颤,后背更紧地贴住冰冷石材,细碎压抑的喘息自唇边溢出。
他力道沉敛,带着偏执的占有,并不吸食血液,只是用这样的方式留下属于他的印记,手掌依旧稳稳扣在你的后腰,将浑身发软的你牢牢圈在自己与神像之间。
月光穿过彩绘花窗落下来,将你们交叠的影子拓在洁白的石面上
颈侧破开的伤口缓缓渗出血珠,温热的血
所有声响、所有呼吸,都被你死死压在喉咙深处,半点不敢外泄。
Krueger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沉沉扑洒在你的耳廓。
他靠得极近,黑袍上淡淡的焚香冷香将你笼罩,下颌抵在你的鬓角,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你们二人能够听见,滚烫的气息尽数扫在你的耳边。
“别紧张,Schatzi。”
门外的脚步声依旧断断续续从木门之外传进来,每一声都敲在你的神经上。
羞耻感在静谧压抑的氛围里层层往上翻涌。
身后神像垂落的目光笼罩下来,门外的脚步声依旧隐约传来,你每一点窘迫的反应,都让Krueger眼底那抹笑意更深几分。
Krueger唇角漫开一丝浅淡偏执的笑意,唇瓣再度贴近你的耳际,沙哑缱绻的声音继续漫开在寂静的殿堂。
“你的声音,很好听。”
你只能无助地眨着湿漉漉的眼睛。
羞耻、紧张,还有方才吸食血液残留下来的迷恋,种种情绪缠绕在一起,烧得浑身发烫。
你拼命隐忍所有细碎的动静,不敢发出半分声音,生怕被窗外路人察觉分毫。
越是隐忍紧绷,Krueger眼底的笑意就越深。
门外的脚步声若有若无,似远似近。
月光清冷,神像寂然。
整片圣洁空旷的教堂里,只剩你急促压抑的呼吸、他沉稳滚烫的心跳,以及门外时时碾过神经的细碎脚步声。
你被圈在圣眸之下,无处可以躲闪。
这场饥馁沉沦、止于神明见证的禁忌纠缠,在清冷月色里,缓缓流淌。1
这章好上头好上头,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