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沉黑,山林晚风浸着凉意,吹散了白日最后的余温。
你收妥所有心绪,不再回想密林里重伤垂危的Ghost,转身带着Nikto踏上归途。
一路安静无言,Nikto始终半步相随,垂首恭顺,几个人格尽数压敛安稳,不吵不躁,默默陪着你走回古堡。
踏入灯火通明的大厅时,你一眼就看见立在廊下的Keegan。
他已经等了很久。
古堡寂静无声,唯有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沉敛的低气压,不像发怒,却压抑得让人心里发紧。
你心底微微发虚,只单纯觉得是自己在外逗留太久、晚归失礼,全然不知道——从你踏出古堡大门的那一刻起,树梢蛰伏的蝙蝠眼线便从未离开。
你迷路、闻见血腥、偶遇重伤猎人、私自心软留他性命的每一幕,Keegan尽数尽收眼底。
他洞悉全部真相,却刻意装作一无所知。
他只是安静等候,固执地想给你一次机会,等你主动、坦诚地将今日所有经历全盘告知,等你对他毫无隐瞒。
可你对此懵懂无知,只当他是寻常担心你的安危。
Keegan抬眸看向你,面罩遮住眉眼,嗓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躲闪的力道:“kid去哪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你指尖微攥,避开了所有关键细节,随口扯了个借口,轻声应答:“在周边山林逛得太入神,不小心迷路了,耽误了好久。Daddy。”
身侧的Nikto依旧沉默伫立,一言不发。
他恪守血仆本分,从不僭越你的决定,安静替你缄守所有秘密。
话语落下的瞬间,空气悄然凝滞。
你看不出任何异样,自以为谎话圆满,堪堪蒙混过关。
可只有Keegan自己清楚,心底那点为数不多的期待,正在一点点冷却、落空。
他等的从来不是借口,是你的坦白。
极致隐忍的失望,悄无声息漫过他眼底。
他骨子里的掌控欲本就偏执又强势,身为你的养父,他早已习惯将你的一切牢牢锁在自己视线之内,容不得你有半分脱离掌控的隐秘。
可他终究舍不得苛责你,最后只是压下所有心绪,缓缓抬手。
掌心躺着一枚精致好看的银色挂坠,造型温柔雅致,看着只像是搭配衣物的普通首饰。
“拿着,戴着。”他语气依旧温柔,听不出半分不悦。
你毫无防备,只当是他赠予你的小饰品,乖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细腻的金属质感,心底感到一丝困惑。
可站在一旁的Nikto,在看见挂坠的刹那,人格瞬间微微震颤。
身为世代效忠血族的血仆,他比谁都清楚高阶血族的造物。
这根本不是首饰。
这是专门克制猎人戾气、能护住血族血脉、关键时刻能挡致命伤害的保命法器。
Keegan明知你私藏了敌对的吸血鬼猎人,明知你身处未知危险,却不拆穿、不质问,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悄悄为你兜底,替你挡住所有潜藏的危机。
Nikto的心底翻涌复杂情绪,冷静人格瞬间洞悉主人的心思——
而你对此一无所知。
你揣着单纯的安心,握着那枚暗藏锋芒的挂坠,丝毫没察觉,身前的男人,眼底藏着未消的失望、偏执的掌控,还有一份隐忍到极致的纵容。
………
夜色深重,古堡的长夜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揣着那枚冰凉的银质挂坠,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夜安睡。
心底藏着私救人的秘密,虽有忐忑,却并不后悔。
一夜无梦,天光微亮,古堡还浸在清晨的静谧里,无人察觉你的异动。
你早早起身,悄悄收拾好疗伤的血族秘药、干净绷带,避开古堡众人的视线,独自循着昨日的记忆,快步走向山林深处那座废弃的小院。
你刻意让Nikto留在古堡待命,给自己留了一份独处的余地。
穿过晨雾氤氲的林木,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昨日残留的淡淡血腥味依旧萦绕在空气里。
小院荒凉破败,旧机身蒙着厚尘,四下无人,僻静得恰到好处。
推开半掩的矮栏,你一眼就看见靠在机身上的Ghost。
他一夜未动,依旧维持着倚靠的姿势。
较之昨日濒临昏迷的绝境,他勉强撑过了最凶险的失血期,意识清醒了许多,却依旧虚弱
标志性的骷髅面罩依旧牢牢覆在脸上,遮住所有神情,只露出一双眼眸。
往日里属于顶尖猎人的冷锐、杀伐、凛冽尽数褪去,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疲惫与倦色,眼尾泛红,视线轻微涣散,每一次呼吸都轻浅微弱,带着抑制不住的细微痛颤。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本能地瞬间绷紧脊背。
哪怕重伤脱力、身陷绝境,刻在骨血里的猎人警惕从未消失。
他僵硬抬眼,漆黑的眸子牢牢锁定走来的你,带着对血族与生俱来的戒备、疏离与敌意,却连半点起身防御的力气都无。
看着他这副强撑硬扛、死不肯示弱的模样,你心底轻轻一软,缓步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将手里的药与绷带摊开。
“我带药来了。”你轻声开口,语气平和温柔,没有半分血族的压迫感。
Ghost的视线落在你掌心的药瓶上,眸子微凝,嗓音沙哑干涩,是长时间失血缺水、强忍伤痛的低沉:“血族的药,给猎人用?”
语气带着本能的嘲讽与疏离,立场的鸿沟清晰冰冷。
在他认知里,血族与猎人不共戴天,你的施救,荒唐又诡异。
你抬眼看向他,淡淡应声:“这药能疗伤”
他低低扯了下唇角,面罩下的神情晦暗不明,虚弱的身躯微微晃动,靠着机身的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你不怕我恢复之后,反手猎杀你?”
这句话直白冷硬,毫不掩饰他的天职与立场。哪怕被你所救,他依旧是猎杀血族的猎人,这一点从未改变。
你指尖捏着药棉,动作轻柔地拆开他伤口凝固的血痂,语气平静:“但你现在,没有这个力气。”
顿了顿,你又轻声补了一句:“而且,我信你不至于。”
Ghost浑身一僵。
他怔怔看着你,眼底的戒备坚硬壁垒,第一次出现细微的裂痕。
他见惯了血族的狡诈、嗜血、伪善,见惯了阵营对立的你死我活,从未有一个血族,会在他重伤无助、摆明立场的情况下,依旧坦然温柔地为他疗伤,甚至说出一句信他。
他呼吸微滞,原本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弛了一瞬。
凌厉的敌意褪去些许,只剩重伤的无力与复杂的晦涩。
“你很奇怪。”他低声评价,嗓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刺骨的寒意,“身为纯血血族,却心软救下天敌。”
你小心翼翼清理掉他伤口凝固的血痂,避开最狰狞的创口,动作轻缓生怕弄疼他:“不是所有血族,都嗜杀成性。”
Ghost沉默了。
他不再出言讥讽,也不再刻意放冷敌意。
只是安静垂着眼,任由你凑近处理伤口,深沉的眼眸沉沉落在你脸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复杂——警惕、疑惑、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松动。
剧痛随着药粉接触伤口蔓延开来,他脊背下意识绷紧,指节死死攥紧,喉间溢出极轻的闷哼,却硬生生咬住牙关
你看着他强忍痛楚、硬撑到底的模样,轻声安抚:“忍一下,很快就好。”1
劳斯的情节张力好足,看得我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