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入夜后的风带着清冽的凉意,穿过大片空旷的训练场,将晚宴沾染的细碎浮华气息尽数吹散。
简短的全员复盘早已结束,走廊的灯光逐次熄灭,队员们各自散去归寝,整栋办公楼彻底褪去了白日的人声喧闹,只剩沉沉的静谧。
你将耳麦与微型定位设备妥善收纳,指尖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方才整场晚宴看似从容顺畅,实则每一秒都在紧绷伪装,此刻卸下任务状态,疲惫才缓缓漫上四肢。
抬脚走出楼道,冷白的路灯光铺洒在地面,四下空无一人。
唯独围墙边的树影下,立着一道熟悉的沉黑身影。
Ghost还没走。
他静立于明暗交界的阴影里,一身利落的作战服线条冷硬挺拔,面罩遮去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夜色落满他肩头,周身是惯常的沉默寡淡,安静伫立间,自带疏离冷寂的气场,不主动出声,也不靠近,只静静望着你走来的方向。
你脚步微顿,下意识走上前,轻声开口,语气松弛自然:“怎么还不回去休息?任务已经结束啦。
晚风轻轻拂动衣摆,周遭静得能听见风声流淌,近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垂眸看向你。
他的目光沉静平稳,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安静落在你身上,将你一身温柔雅致的礼裙、未褪干净的温顺神态尽数收落眼底。
他只是静静看着,许久,才低低出声,嗓音是夜色浸润过后的微哑:
“完成得很好。”
简短四字,公正克制,是对整场任务最客观的肯定,沉稳又靠谱。
你稍稍松了口气,弯了弯眼:“还好最后子墨及时过来解围,差点被目标缠住了。”
闻言,他眼眸极轻地一动。
落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拢了半分,骨节轻轻绷紧,转瞬又恢复松弛。
全程外线待命的他,将宴会厅里的每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见你分寸得当的浅笑应答,看见你从容不迫的近身周旋,看见你精准利落安放定位的每一个细节。
他清楚这是任务所需,清楚你的每一次温柔示好,都是最专业的伪装。
但他同样看清了那位副官眼底藏不住的觊觎,看清了对方刻意滞留下来的纠缠,看清了那道落在你身上、越界且贪婪的视线。
Ghost从不多言情绪,所有心绪都沉在眼底、藏在细微动作里。
他语调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逾矩了。”
三个字轻缓落地,不带戾气,却清晰地点明了方才暗藏的隐患。
你轻轻点头,附和道:“当时确实有点不好脱身。”
他抬眼,目光依旧沉静,语气沉稳可靠,是独属于他的稳妥底气:
“下次不必僵持。”
夜风掠过两人之间,吹散了残存的慵懒氛围。
他语速很慢,字字清晰,冷静又妥帖:
“但凡有人刻意纠缠,直接抽身就好。”
“外线全程有人接应,不会出问题。”
没有强硬的干预,没有无理的要求,只是安静地替你兜底,告诉你永远有退路、有后盾。
你怔怔看着他露在面罩外的漆黑眼眸,心底泛起细碎的触动,轻轻应声:“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见你温和听话的模样,他眼底紧绷的暗线缓缓松弛,周身冷寂的气场也柔和了几分。
他素来不会说软话,所有情绪都压得极深。
方才整场外线蹲守,他视线一秒未曾离开过你。理智清清楚楚告诉自己——你只是在完成工作,分寸绝佳、专业无懈可击。1
这Ghost也太会默默守护了吧
可眼底看见旁人近身逗你、滞留你、贪恋打量你的时候,胸腔还是会拢起一片沉敛的冷滞。
不是对你不满,更不是吃醋矫情。
是一种极其冷静的、对他人越界冒犯的不耐。
你是队内需要被护着的人,干净、克制、认真。
不该在任务之外,承受陌生人露骨的觊觎与纠缠。
这份心思他半句不会外露,只会悄悄记在心里,默默替你守住边界。
“很晚了。”他侧身半步,语气清淡平和,自然顺着你回寝的方向抬步,“一起回去。”
你们并肩沿着空旷步道慢行,去往队员同住的宿舍楼区。
夜里风很轻,沿途路灯拉长两道影子,不远不近叠在一起。
他走在你身侧半步,视线平直朝前,看似全然放松、漫不经心。
实则余光一直稳稳笼着你。
看着你长裙轻扫地面、步履微微疲乏的模样,他心底很清楚。
你选择优先顾全任务,宁愿自己多僵持几秒,也不愿破坏布局、打乱部署。
……
宿舍楼的灯火就在前方,零星亮着几扇窗,静谧安稳。
同栋楼都是队内熟人,深夜归途安静寻常,无人留意你们并肩的短暂独处,无人窥探这片夜色里缄默的私意。
一路无言同行,他始终保持克制稳妥的步速,下意识配合你的节奏,不快不慢,稳稳走在靠近外侧的一边。
沉默抵达楼下,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夜色压在他肩头,面罩遮尽情绪,只剩一双眼眸静静落着你的身影。
他依旧不言多余的话。
所有翻涌、所有兜底、所有隐晦的护意,尽数沉在安静的目光里。
抵达宿舍楼楼下,两人停下脚步。
夜色安静地铺在楼道入口,Ghost站在外侧,没有再上前半步。面罩之下看不出神情,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睛落在你身上,淡淡的,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缓和。
“上去吧。”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轻。
你点了点头,转身踏入楼道。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逐一亮起,暖黄的光线一节节向前延伸,隔绝了楼下的晚风。
你扶着扶手缓步上楼,长裙的布料随着迈步轻轻摩擦小腿,晚宴积攒的疲惫在此刻彻底漫上来。
走到属于你的楼层,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屋内安静空旷,还残留着白日通风留下的淡淡凉意。
你反手将门合上,落好简易的门锁,外界所有周旋、试探、暗流涌动,一并被隔在了门外。
先是换下这身不便行动的礼裙,叠整齐放在椅边,换上宽松柔软的居家衣物。
走到洗漱间简单清洗,洗去面上妆容,洗掉衣料沾染的淡淡酒香与晚宴浮华的气息。
做完一切,你掀开薄被躺上床。
床垫柔软,隔绝了整夜紧绷带来的酸痛。
窗外能看见营区远处零星的路灯微光,周遭静得只剩下自己平缓的呼吸。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今晚一幕幕:香槟塔旁的交谈,副官执意的挽留,子墨从容上前解围,还有之后步道上,和Ghost并肩同行的那段沉默归归途
辗转片刻,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渐渐松弛,睡意缓缓包裹住四肢。
你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慢慢沉落,坠入安静无梦的睡眠。
楼下,Ghost站在原地目送楼道灯光逐层熄灭,直到属于你的那一层光亮暗下去,才调转脚步,走向另一侧属于他的房间。1
Ghost默默护人也太好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