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6个兽人十一个人类

你转过头，重新打量这六个……不，现在应该叫“六个半兽人”。

Keegan站在你身侧，他的变化是最具视觉冲击力的。那对灰白色的雪豹耳朵从黑发间立起，随着风吹微微颤动，瞳孔是极淡的冰蓝色，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一条竖线，透着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令人窒息的冷感。

你注意到他身后的那条雪豹尾巴——又粗又长，尾尖带着黑色的环纹——正以一种极其克制的幅度，轻轻拍打着他的战术靴。

他在紧张。

你太了解他了。在人类形态下，Keegan是个连呼吸频率都能精确控制的怪物。但现在，他的尾巴出卖了他。那条尾巴的拍打频率是每秒两次，那是雪豹在评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Keegan。"你轻声叫他。

他低下头看你，冰蓝色的竖瞳微微放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你的安全。

"我在，kid。"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呼噜声。他自己显然也察觉到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压抑住这种属于猫科动物的本能震动。

他觉得尴尬。

你几乎能读出他的心理活动——一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特种兵，现在却因为一声呼噜而浑身僵硬。他的雪豹耳朵微微向后撇了撇，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声的窘迫。

Krueger还在跟自己的下半身较劲。

他穿着那件柴犬T恤，上半身还是人类的模样，但腰部以下，足足有手臂粗的蛇尾正盘在草地上。那条蛇尾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尾尖正不受控制地在地上扫来扫去，带起一阵沙沙声。

"这东西……它有自己的意识。"Krueger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崩溃，"它想把自己打个结。"

你看着他——他的瞳孔也变了，变成了蛇类的金色竖瞳，眼神里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随时准备攻击的警惕。他的蛇尾像是一条活着的绳子，而那条蛇的尾尖还在他背后疯狂甩动。

他快疯了。

Krueger是个需要绝对掌控感的人。在人类形态下，他至少还能控制自己的四肢。但现在，他有独立意识的蛇尾，这条蛇尾显然继承了Krueger所有的多动症和暴躁，正在试图把自己绕成一个死结。

"别缠了！"Krueger对着自己的蛇尾低吼了一声。

蛇尾转过来，尾尖轻轻拍了一下地面。

"……叛徒。"Krueger咬牙切齿地说。

你差点笑出声。

子墨蹲在巨兽尸体旁边，他的变化是最……接地气的。

一对黄白相间的田园犬耳朵从他头顶立起来，耳朵尖微微下垂，带着一种天然的、憨厚的弧度。他的瞳孔是温暖的琥珀色，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条同样颜色的狗尾巴从他身后伸出来，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节奏左右摇摆。

他在分析。

你看着他的耳朵——那对田园犬耳朵正在以每秒三次的频率转动，像是在接收四面八方的声波。他的尾巴摇摆的频率和耳朵转动的频率完全同步，那是他在处理大量信息时的本能反应。

"这只巨兽的肌肉密度是人类的四倍。"子墨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纯粹的、属于猎犬的好奇，"但它的骨骼结构有缺陷，膝关节承受不了它的体重。如果它再跑快一点，会自己摔倒。"

他说完，尾巴又摇了一下。

他其实有点高兴。

你太了解子墨了。他是个技术宅，对一切机械和生物结构都充满了好奇。在人类形态下，他只能用眼睛和手去观察。但现在，他的耳朵能听到巨兽体内骨骼摩擦的声音，他的鼻子能闻到血液里激素的味道。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只不过这个玩具是一具六腿巨兽的尸体。

Ghost站在你身后，他是最安静的。

一对黑色的猫耳从他头顶伸出来，耳尖有一撮长毛，正以一种极其优雅的角度向后贴着。他的身后，一条黑色的、毛茸茸的猫尾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看不见的幅度左右摆动。

他在警戒。

你注意到他的猫耳——那对耳朵正在以每秒五次的频率转动，比子墨快了一倍。他的尾巴摆动幅度极小，但频率极高，那是黑猫在高度紧张时的本能反应。

他的瞳孔是红棕色，在光线下几乎看不到虹膜。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团凝固的阴影，而你被这团阴影牢牢地裹在中间。

"Ghost。"你说。

他低下头看你，黑色的猫耳微微向前倾了倾。

"嗯。"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忽然意识到了一点。Ghost在人类形态下，他用面罩和沉默来保护自己。但现在，他的猫耳和尾巴都在不受控制地表达着他的情绪——他的耳朵向后贴着，那是猫在感到不安时的本能反应。

他害怕自己现在的样子会吓到你。

你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猫耳。

他的耳朵瞬间绷直了，尾巴也猛地停住了。

"……yn"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颤抖。

"你的耳朵很软。"你说。

他沉默了三秒，头更低了，然后猫耳慢慢地、慢慢地向前倾

你又抬手摸了摸。

"……嗯。"

König坐在地上，他的变化是最……委屈的。

一对巨大的、黑色的德牧耳朵从他头顶竖起来，耳朵尖微微向前弯着，带着一种天然的、忠诚到骨子里的弧度。他的身后，一条同样颜色的德牧尾巴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看不见的幅度左右摆动。

他似乎在难过。

你看着他的耳朵——那对德牧耳朵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向下耷拉着，那是犬类在感到沮丧时的本能反应。他的尾巴摆动幅度极小，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声的委屈。

"……我的耳朵。"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头顶上那对巨大的德牧耳朵，声音闷闷的，"好重。"

他不是在抱怨重量。

他是在说——他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不像一个人了。

König是个极度在意自己外表的人，那对德牧耳朵太大

他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个怪物。

你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德牧耳朵。

他的耳朵瞬间绷直了，尾巴也猛地停住了。

"König。"你说。

"……嗯。"

"你的耳朵很可爱，不用太过介意。"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德牧耳朵慢慢地、慢慢地向前倾了回来，蓝色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你。

"……真的吗？"

"真的。"

他的尾巴又摇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高兴了，身后蓬松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地面。

最后，你看向Nikto。

他靠在树上，很安静。

但其实他的脑中已经炸开了锅。

一对长长的、白色的垂耳兔耳朵从他头顶垂下来，安静地贴在他的脸颊两侧。他的身后，一条短短的、毛茸茸的兔尾巴正安静地贴在草地上。

他在发呆。

你看着他的垂耳兔耳朵——那对耳朵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接收四面八方的声波。他的尾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和草地融为一体了。

"Nikto。"你说。

他转过头看你，垂耳兔耳朵微微晃了一下。

"嗯。"

"你的耳朵……"

"我知道。"他打断你，声音闷闷的，"像兔子。"

"……嗯。"

"……我不介意。"

你看着他——一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特种兵，现在顶着一对垂耳兔耳朵，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我不介意"。

他其实很介意。

你太了解Nikto了。他是个极度内敛的人，在人类形态下，他用面罩来隐藏自己的表情。但现在，他的垂耳兔耳朵正在不受控制地表达着他的情绪——他的耳朵微微向下耷拉着，那是兔子在感到不安时的本能反应。

他害怕你觉得他不可靠。

你向他走去，伸手轻轻的摸了摸那白色的兔耳，很柔软，毛茸茸的。

他的耳朵瞬间绷直了，尾巴也猛地翘了起来。

"你的耳朵很软。"你说。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垂耳兔耳朵慢慢地、慢慢地垂了回去。

"……嗯。"

你站在原地，看着这六个半兽人——

一个在压抑呼噜声的雪豹，一个在跟自己的蛇尾较劲的半蛇人，一个在兴奋地分析巨兽骨骼的田园犬，一个在害怕吓到你的黑猫，一个在委屈自己耳朵太重的德牧，一个在假装不介意自己是兔子的垂耳兔。

而你，一个没有任何兽化特征的、正常的人类，被他们牢牢地护在了中间。

你深吸了一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突然，远处传来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

Keegan的雪豹耳朵瞬间绷直了，Ghost的黑猫耳朵向后贴平，子墨的田园犬耳朵竖了起来，König的德牧耳朵向前倾，Krueger的蛇尾猛地绷直，Nikto的垂耳兔耳朵微微颤动。

六个半兽人，同时进入了战斗姿态。

而你，站在他们中间，忽然觉得不管这里是哪里，不管他们变成了什么。

只要他们还在你身边，就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