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打印好的分手信推到陆沉办公桌对面的时候,他正翻着新季度的策划案,指尖顿了顿,抬眼的眼神冷得像冰。
“玩够了?”他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抬手把分手信扫到一边,“这次又想闹着要哪个项目的主导权?”
我没接话,把工牌也摘下来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工牌上“策划部 苏晚”四个字。
“没闹,真分。还有,我辞职。”
陆沉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指节攥得发白,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扯了扯嘴角。
“行,你要走我不拦。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听潮阁的门,你以后别想再踏进来。”
十五分钟后,我抱着纸箱站在写字楼楼下,身后是来送我的同部门小姑娘,眼睛红得像兔子,说全公司都在传我是得罪了陆总被开的,等着看我没了听潮阁的靠山能混出什么名堂。
我刚要笑着安慰她两句,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对家星芒娱乐的人事总监,开口就给我开了三倍薪资,还说王牌综艺的总策划位置给我留着。
我挂了电话刚要拦车,就看见陆沉的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正停在我面前不远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陆沉的车窗降下来,露出那张我看了五年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却没落在我身上,而是落在我怀里那个破纸箱上。纸箱最上面露着一角文件夹,是我上个月熬夜做的听潮阁年度招商方案初稿,他当时看了一眼,只说“思路可以,细节再磨”。
“手机响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隔着几米远飘过来,不咸不淡的,“星芒的人给你打电话,你当着我公司门口接,真当我听不见?”
我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星芒-赵总监”几个字明晃晃的。我索性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低头笑了笑:“听见了正好,省得你回头再到处打听我去哪了。陆总,以后咱们就是竞品公司了,您保重。”
他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我正弯腰要拦出租车。三月午后的风把他西装的衣摆掀起来一角,他绕过车头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影子把我整个人笼住。
“苏晚。”他叫我的名字,语气终于不像刚才在办公室那么端着,“你早跟星芒搭上线了?辞职信是今天打印的,策划案是上周就递过去的吧?”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把纸箱往上颠了颠:“陆沉,我跟你这五年,从实习生做到策划部二把手,你给我的工资涨了三回,第四次涨薪申请我在你桌上压了四个月。你每次都说‘再等等’,等什么?等我把听潮阁当成自己的家,心甘情愿继续给你卖命?”
他喉结动了动,嘴角那点扯出来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所以你拿分手当幌子?”
“分手不是幌子。”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我太熟悉了,熬夜加班之后会发红,生气的时候瞳孔会微微缩紧,就像现在这样,“陆沉,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项目主导权,是你永远把我排在听潮阁后面。你让我等,等你忙完这个季度、等新项目上线、等市场稳定——我等了五年,等到工牌上苏晚两个字前面加了个‘资深’,等到全公司都说我是靠陆总上位的,等到我今天辞职,你第一反应是问我是不是又在闹。”
我说完这些话,街边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纸箱里的纸张哗哗响。他站在风里没动,手指插在西裤口袋里,指节硌出明显的形状。我转身要去拦已经停下的出租车,他忽然伸手拽住我手腕。
“不是。”他说了两个字,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被风吹散,“我让你等,是因为我在拟你升总监的任命书,本来打算下周一公布。你那个招商方案,我批了,前期预算两千万,你名字排第一。”
我顿住,回头看他。他松开我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神色重新变回那个商场上一贯冷漠的陆总:“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你既然选择了星芒,那就好好干。下次见面,我不会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