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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五只猫的面试

诱捕顶流后我成了顶流他姐

周三上午十点,林知意蹲在玄关给五只猫开会。

她面前一字排开五个猫碗,碗里各放了一小撮冻干。莎士比亚蹲在最前面,爱因斯坦居中,图灵和贝多芬挤在右边,居里夫人趴在最后面舔爪子,对冻干毫无兴趣。

"今天有客人来。"林知意拍了三下手,五双猫眼齐刷刷抬起来,"你们谁表现好,这个月加罐头。"

贝多芬打了个哈欠。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冻干收走。门铃响的时候她正蹲在茶几底下找爱因斯坦的玩具老鼠,猫比她还先冲到门口,五团毛球挤在门缝处,贝多芬的爪子已经从底下伸了出去。

门开。

陆砚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比上次短了点,估计刚剪。他低头看见五只猫齐刷刷仰着脑袋看他,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蹲下身。

他先伸出手,没有直接摸,五指微张停在半空。

莎士比亚凑上去闻了闻,然后拿脑袋蹭了他掌心。爱因斯坦紧随其后,图灵绕着他脚踝转了半圈,贝多芬犹豫了三秒也靠过来。只有居里夫人还在原地趴着,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了。

林知意靠在鞋柜边抱臂看着。

"你做了什么?"她问。

"没什么。"陆砚站起来换了鞋,"进陌生人的门不要先伸手抓猫,让它们自己来。猫的边界感比人强一百倍。"

"你养过猫?"

"没有。你书上第八十二页写的,'边界感知是安全感的核心,冒进的热情本质是侵略'。"

林知意转身往客厅走,用后脑勺对着他:"你把我那本书背下来了?"

"背了三分之二。后面有十几页讲情感计算模型的数学推导,我没看懂。"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工作室比陆砚想象的大。两室一厅的老户型,客厅靠窗那边摆了一张超长实木桌,桌上摊着三台显示屏和一堆稿纸,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资料盒,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里面塞满了书和档案夹。客厅另一侧是开放式厨房,料理台上摆着五个猫碗和一个咖啡机,水槽边晾着一排手冲壶。

"你一个人住这儿?"陆砚环顾了一圈。

"工作室。住的地方在楼上。"

"楼下那间呢?"

"闲置。你监控拍到的那间是杂物房,我平时不去那儿。"

陆砚的耳朵尖红了一瞬。他转开视线,走到书桌前看那些稿纸。最上面一张是手写的故事大纲,标题还没定,第一行字写着:"男演员X跟踪女编剧Y,Y发现后反设计了一套完整的情感陷阱。"

陆砚拿起那张纸看了三秒,放下,转头看她。

"这真是你新剧本?"

"嗯。昨晚写的开头。"

"女编剧反设计男演员,用什么方式?"

林知意从冰箱里拿出两罐苏打水递给他一罐,自己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女编剧虚构了一个完美女性的社交账号去接近男演员,以为自己在操控全局。但男演员一早就看穿了她,一直在配合她演戏。"

陆砚拉开拉环,没喝,握在手里转了一圈:"那这个故事最后怎么收场?"

"我还没想好。"

"那你准备让谁赢?"

林知意靠在料理台边,歪头看了他几秒。客厅窗外的光线穿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打出几道平行的光影,她嘴角那点弧度介于笑和不笑之间。

"胜负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两个人最后有没有把真正的自己摊出来。"

陆砚看着她,把苏打水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你这套逻辑,"他放下罐子,"是雾里看花那篇《论真诚在亲密关系中的博弈价值》里的观点。那篇文章我看了四遍。"

林知意拿苏打水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雾里看花'的?"

"三年前。你写的第一篇情感分析文章,《分手后为什么还会想起前任》,阅读量七十万那次。"

"那篇文章我用的笔名是'雾里看花'的首字母缩写。"

"嗯。W L K H。你微博注册那天是个下雨的周二,发的第一条内容是'今天雨很大,适合写点认真的东西'。我从那年就关注了,但一直不知道皮下是谁,直到温哥华机场看见你侧脸,回家把你所有社交账号扒了一遍才对上号。"

林知意把苏打水放在料理台上。罐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手指滴下来,啪嗒落在台面上。

"你从三年前就在看我写的东西。"

"对。"

"所以拒演那天你说'工业糖精',是故意的?"

陆砚把苏打水放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两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厨房水槽的水龙头在滴水,隔几秒就响一声。

"是故意的。我要是不那么说,你会来查我吗?"

林知意仰头看他。

"不会。"

"那你现在查了,觉得怎么样?"

她没回答。莎士比亚蹲在两人脚边仰着脑袋左看右看,爱因斯坦已经开始舔陆砚的裤脚了。

"你来找我吃饭的那天晚上,"林知意开口,"你经纪人发我的那条消息,是你自己写的吧。"

陆砚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你查到了。"

"嗯。陆砚,你这人对自己挺狠的。为了让我好奇,连'偏执跟踪狂'这种人设都往自己身上扣。"

"如果我告诉你那件事是真的呢?"

林知意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眼底没有任何闪躲。但她也见过那种表情,在无数场采访里,在红毯上,在颁奖典礼的领奖台上。他太擅长控制自己的脸了。

她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扔在桌上。

"出来。"

陆砚低头看见档案袋封面上用马克笔写着"陆砚——2019-2022行为追踪记录",厚厚一沓,里面塞满了打印的聊天截图、航班信息、社交媒体时间线分析。

"这个档案我上周末做的。"林知意说,"里面有一件东西你可能忘了删——2019年你那个'L'账号给雾里看花私信的内容。你写了二十七条私信,每一条都是问同一个问题:'你这套理论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我一条都没回。后来你那个账号停了,再也没登过。"

陆砚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还漏了一条。"他说,"我后来还发过一条私信,在你那篇《真诚的博弈价值》发表之后。内容只有四个字:'我认输了。'"

"那条我没看到。"

"因为你没回,我第二天就注销了账号。"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五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安静下来了,围成一个半圈蹲在两人脚边,像五团沉默的毛球观众。

"所以你从三年前就开始问我那个问题——"她慢慢说,"真诚在亲密关系里的博弈价值。你问了我三年。"

陆砚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窗外的日光被云遮了一下又亮出来,光线从他侧脸滑过去,他眼眶下面有一道很淡的疲惫色,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

"对。问了三年。"他说,"你写了那么多篇文章,教别人怎么看懂感情怎么保护自己,但你自己从来不说你自己。"

"你写了一万个人怎么爱,但你从来没写过你爱谁。"

林知意转过头去看窗台上的居里夫人。猫正背对着所有人舔后腿,对这段对话毫无兴趣。

她吸了一口气,转回来面对他。

"那今天,"她说,"你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说我爱谁?"

陆砚弯下腰,从地上把爱因斯坦抱了起来。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他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不是。"他抱着猫直起身看她,"我是来面试的。"

"面试什么?"

"你写那个剧本,男演员X跟踪女编剧Y。男主角的人选定下来了吗?"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定。"

"那你看看我行不行。"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林知意走过去,从他怀里把爱因斯坦抱回来,转身往书房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

"行不行得试戏。"她说,"你先把那天拒演那段重演一遍——重新说那句'工业糖精',但这次你得看着我的眼睛说。"

陆砚站在客厅里,阳光从百叶窗缝隙落在他肩膀上。他看了她两秒,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站定,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开口,声音比那天轻很多。

"工业糖精,"他说,"但你写的另一样东西,我追了三年都没追上。"

林知意抱着猫靠在书房门框边,耳朵红了。

她没说话,转身进了书房。门没关。

陆砚站在客厅里低头笑了一声,然后弯腰把地上剩下的四只猫挨个儿摸了一遍。贝多芬蹭他手心的那一刻,他轻声说了句:"你妈好像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