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薙宁宁第一次见到神代类,是在四岁那年的夏天。
隔壁搬来一户新邻居,母亲牵着她去打招呼。她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一直看着她的男孩,头发有些长,却一直对着她笑。这是当时的小宁宁理解不了的行为。
"类,这是宁宁,以后就是邻居了哦。"类的母亲温柔地说。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宁宁看了很久。幼小的宁宁感到空气有一种微妙的气氛,或许就是感官故事书上说的“尴尬”吧。
类开口了。
"你叫什么?"
"……草薙…宁宁。"
"我叫神代类。"他笑了一下。
宁宁应了一声。
类又盯了宁宁一会儿说道 “我可以叫小宁宁叫小宁宁吗?”
宁宁顿时愣了下、又转念在心里默默认为这个类是好人。?)鬼使神差地就回应了。
类又道“太好了小宁宁!要不要去看看我做的小木偶或者去看故事书呢?”类一脸亢奋。
宁宁慢慢地走向类,站在类面前时还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䙓。
宁宁思索片刻,认为怪人做的怪木偶可能不太可信,选择了故事书。
类直接拉着宁宁来到自己房间,让宁宁自己挑了一本,类给她读。宁宁很快便陷入奇幻的故事情节中。
这就是他们的初遇。读书声直到傍晚的蝉鸣声把他们一起淹没。
后来宁宁回想起来,觉得或许大概就是因为这样——自己的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被这个猫猫嘴怪人占据了。
七岁,宁宁第一次见识到类的"奇怪"。
小学的郊游
老师让孩子们在那个地点(公园)捡自己喜欢的小东西回来。
回来学校有人带了叶子有人带了花有人带了树的果实⋯只用类带了各种虫子装在盒子里。
到类展示的时候全班哄堂大笑,宁宁也笑了,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认为类又找到了新乐趣,为他高兴。但她注意到好像大家不是这样子想的、她听到了各种低低的私语。类那只当时向她伸出的手在微微发抖,她认识那种抖——像她在未来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唱歌时一模一样。
课后,几个男生围住类的座位,推搡着。“丑死了,什么审美啊?神代你脑子有病吧?像笨蛋一样”
宁宁站起来,她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站起身来,走过去,轻轻推开那群男生——她其实很害怕被这些坏同学报复,心跳得像打鼓,但她还是过来在那些人对于一向沉默内向的宁宁居然帮助大家眼里的怪人的行为发愣神游中把装有她没见过的各种奇怪虫子的盒还给类。
"我帮你拿回来了!…”她用只有类能听到的声音对类说。
类坐在椅子上,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不用管我。"
类抱起盒子拿起书包就往外走。只留着发愣的宁宁和各种的声音。
那天夕阳时分,宁宁终于喘着跑到类的房间,发现了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的类,类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宁宁又低下头。眸子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对不起⋯宁宁⋯”类开口了。“我是个怪物吧?都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我喜欢这些有错呢?为什么大家都要欺负我⋯?我⋯”
小宁宁突然开口了,打断了类的话。
"类君不用管他们的,我不在意你的气话的!我很喜欢类的创意的!”宁宁淡淡的笑了。宁宁其实不擅长说这些话。类很清楚。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也是宁宁第一次特别认真地看着他。“我会一直陪着类的!”宁宁抱了抱类,类现在都还记得那双紫眸中的认真。是多么温柔。
后来两个人常常在一起,类经常帮内向的宁宁应对各种宁宁处理不了的情况和交涉。
破碎是从国中开始的。
宁宁变得越来越"耀眼"。她加入了一个社团。大家都对她很好。宁宁变得外向一点点了。
可在一场学校演出上,意外发生了。
在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像刺目聚光灯一般打在了宁宁身上的时候,
她唱不出口了。喉咙像被无数针洞穿了一样。
宁宁开始往后退。舞台上无声的歌姬使议论声响起。
她说不清为什么唱不岀来。
但是在那场表演失败后,宁宁退出了社团。没有说一句话。
她逃避了。
在离开社团的时候她在社团门口前多站了会,然后轻轻关上门,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类来她家敲她房间的门,想要问她听她说说最近的她还好吗?
………
无声的寂静
隔着门,宁宁听到屋外的人脚步终于远去。
类回去了。终于回去了。
宁宁靠着门,空洞的眼神一直流着泪,盯着镜中怀抱的自己,自言自语说着什么 唇却明显地颤抖,少女头发乱乱的,就坐在昏昏沉沉没亮暖灯的黑暗房间中。
那天之后
宁宁有很长一段时间在上完学后把自己困在房间里不岀来,让宁宁母亲十分担心。在终于平复好一点没有立刻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出来买东西的时候,宁宁在十字路口碰到了类。
再见类时类的头发变得更长了,眼下也乌青,看上去很疲惫啊⋯肯定是天天熬夜都在做机械吧?。
宁宁突然想起之前无心路过听人说有一个比他们高一级奇奇怪怪的学长是个怪物,头发留的长长的,总是有奇奇怪怪的想法。被所有人讨厌了啊⋯⋯当时宁宁真的没有心情管这些,但现在⋯宁宁没有再想下去。
她要怎么安慰类呢?刚想开口 又发现这种处境和当初的唱歌失败一模一样。
开不了口。
类却淡然一笑,那笑很勉强。让宁宁心中更是无措。她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开不了口更使以前在台上的恐惧一直在袭击着她的心脏。
类走了。他又看出了自己的无措啊⋯宁宁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甚至都忘了一开始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她多么想帮助他一次。
回忆着各种过去以及类的神情,宁宁到了要来的家庭餐厅都差点走过。
她找了个偏僻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少冰的葡萄柚汁又点了一份拉面。
在点好之后宁宁望向窗外,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小雨了,夜晚的东京街道车水马龙的繁华都被洗刷了一遍,雨滴落在落地窗上。
宁宁还在回忆着类的苦笑。⋯类⋯看起来真的很痛苦⋯他又没有朋友了吗⋯宁宁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