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定风波（五）

他的声音轻而哑。

他顿住了，偏过头去看窗外。

窗外日光正好，梅叶的影子投在窗纸上，一摇一摇的。

宋亚轩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又咳起来，佘翊伸手替他顺着背。

他的肩背隔着衣料在她掌心下微微颤着，咳了好一阵才平复。

他喘匀了气之后偏过头来看她，眼尾泛着咳出来的薄红，嘴唇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他说，

佘翊看着他。

他病中那双眼里有一种安静的执拗，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不肯折的竹子。

她叹了口气，转头吩咐门口的药童去琴房把琴搬来。

宋亚轩靠在枕上看着她，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弯深了一些。

琴搬来之后宋亚轩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手指搭在琴弦上试了试音。

他的指尖还带着病中的微颤，但按下第一个音的时候那颤便稳住了。

他弹的是一支极短的曲子，只有十几个音，轻而缓，像春夜里屋檐滴落的雨，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

佘翊坐在矮凳上听着，觉得这曲子她听过——是宋亚轩第一次给她弹的那支。

一曲弹罢，宋亚轩把琴推开，靠在枕上微微喘着。

他的额上渗了一层薄汗，但面色比方才好了些。

佘翊伸手替他擦了额上的汗，指尖从他眉骨上滑过去的时候，宋亚轩闭了闭眼。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佘翊收回手，看着他靠在枕上闭着眼的模样。

她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替他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守在门外的贺峻霖说：

贺峻霖应下了。

佘翊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宋亚轩已经闭着眼睡着了，大约是弹完那支曲子耗了太多力气。

他的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手指还搭在琴弦上，没有收回来。

佘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当晚，马嘉祺来书房的时候看见佘翊案头多了一碗没有动过的梨汤。

他看了一眼那碗汤，又看了一眼佘翊低头批折子的侧脸，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汤端起来搁在暖炉上热着。

他坐下来之后开口。

佘翊抬起头来看他。

马嘉祺垂着眼翻折子，面容清冷端方，耳尖微微泛着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他面前那盏凉了的茶换成了热的。

马嘉祺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随即继续翻折子。1